又一个月圆之夜。
雷古勒斯站在天文塔上,凌晨的风从高处灌过来,把他袍子吹得猎猎作响。
开学已有一个半月,他终於確定了一件事,霍格沃茨里,守护意象融入空间魔法的构想,做不到。
有求必应屋里试过不知多少次。
他把守护意象从精神世界调取出来,试著把它融进空间里。
但空间不理他,好像根本感知不到他的意图。
他又换別的方式,融入不行,那就渗入,慢慢渗透,一点一点,像水滴渗进石头。
还是不行。
理论上是可行的。
守护意象能融入咒语,能和咒语结合,为什么空间不行?
守护是边界,空间也是边界。
把守护的意象放进空间里,让空间成为守护的延伸,这逻辑是通的。
但有求必应屋的空间不回应,它也没拒绝,就是不给反应。
雷古勒斯想了很久。
有求必应屋是拉文克劳女士留下的,那个层级的巫师,留下的东西不简单,完全说得通。
说不定那空间本身就有意志,只是他感知不到。
那里不行,就去外面试。
天文塔上,霍格沃茨的夜风里,他同样试过很多次。
结果一样,霍格沃茨的空间也不回应。
依然没有拒绝,但这次雷古勒斯感受到一种微妙的东西,像对著空气说话,空气不会回答。
但这空气是有主的。
雷古勒斯没再试了,这条路走不通,至少在这里走不通。
以后有机会去別的地方,也许能试出来,但霍格沃茨里,不行。
他这学期给自己定了好几个方向,空间魔法是重点。
空间折跃,空间锚点,咒语折跃,空间变形,空间网络,这些都在稳步推进。
守护与空间结合,是其中一个分支,把空间本身变成守护的手段。
用空间构筑绝对屏障,让攻击根本碰不到自己,因为够不著。
用空间摺叠把自己或咒语藏起来,像摺叠进另一个维度。
用空间锚定把自己固定在某个位置,不管什么攻击,都撼动不了。
借鑑守护神的天赋,尝试与空间建立合作关係,而不是单纯的支配。
这些设想,代表了空间魔法从技术性操控向概念性融合的探索方向。
但现在卡在第一步,霍格沃茨不配合。
其实卡住也没关係,绕过去完全可行,不影响其他方向的推进。
只是原计划里,这块缺了,变得不完整。
缺了就补上,不一定非拿空间魔法补,別的也行,总之不能让手里空著。
雷古勒斯看著天空。
月亮很圆,很亮,掛在天鹅绒一样的夜幕上,把周围一小片天空映得发白。
他看了很久,脑子里没想什么,就那么看著。
脚下,城堡草坪那边出现几个身影。
雷古勒斯低头看了一眼,詹姆,小天狼星,彼得,又跑出来了。
他收回视线,没管他们。
看著月亮,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光。
上学期黑魔法防御课上,他想过一个东西,光源魔法。
现在站在天文塔顶,月光照在身上,这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光是什么?
物理上说,光是电磁波,有波长,有频率,有速度。
波长的长短决定了顏色,频率的高低决定了能量。
那魔法能不能操控光?
萤光咒那种发光,只是变出光球,只是照亮,他要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操控。
灵感像烟花一样在脑子里炸开,一个接一个。
让光变慢,临界光。
光在介质中传播会变慢,进入真空后恢復速度。
如果让光在介质边界处陷入犹豫,它的速度就会持续低於正常值。
咒语射过来时,被这种临界光包裹,速度骤降,能隨便躲。
让光缠绕,纠缠光。
两个光子一旦纠缠,状態就会绑定。
让咒语和自身魔力保持这种绑定,无论咒语飞到哪里,魔力一动,咒语就跟著动。
射偏了,念头转一下,它就拐回来。
让光压缩,压缩光。
光子波长越短,能量越高。
把可见光波长压下去,压到紫外线,看不见但能烧穿皮肤,压到x光,穿透墙壁。
压到伽马射线,击中目標的瞬间,原子失去电子。
让光干涉,相位光。
波有波峰波谷,两道光相遇,峰谷对齐就亮,峰谷错开就暗。
让自身处於干涉相消状態,光线绕过身体,什么都看不见,解除相消,突然出现。
让光聚变,聚变光。
让光本身成为能量源,原子核在极端高温高压下融合,释放的光携带毁灭性力量。
被击中的地方,物质直接消失。
雷古勒斯站在塔楼上,看著月亮,脑子里全是光。
但太远了,这些东西,每一个都需要对光的本质有极深的理解。
他现在连光的魔力都感知不到,更別说操控。
也许要等参宿六点亮,也许要等到参宿七。
等什么时候,能看见光是什么样,能看见光子,才能开始想怎么碰它。
他摇摇头,把那些念头暂时放下,又看了眼草坪那边。
那几个人影还在,鬼鬼祟祟往打人柳方向摸。
雷古勒斯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等了一个月,没再等到那种心血来潮的感觉,上次可能就是个巧合,什么也说明不了。
正好,今晚不想再练魔法,去禁林。
他一步迈下塔楼,风灌进来,袍子往上翻,他施展飞行咒,晃晃悠悠地朝禁林方向飞去。
禁林不算深的地方,雷古勒斯落下来。
四周很安静,月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在地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一群夜騏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几只离得近的,盯著他看了一会儿,那些眼睛泛著惨白的光,空洞,没有瞳孔。
雷古勒斯站在那儿,也看著它们。
夜騏,能穿越风暴,能突破魔法屏障,据说还能短暂穿梭空间。
他想体验一把,不为研究什么,就是想骑上去飞一圈。
他走近几步,夜騏们没躲,但也没迎上来,其中一只抬起头,又看了他一眼。
雷古勒斯停在它旁边,心里想著,怎么沟通?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