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歷克斯知道雷古勒斯对他的安排。
虽然从来没明说过,但平时让他去办的那些事,跑腿,传话,盯著某个人的动向,这些事做久了,他自己也明白。
他在这个团体里的位置,是把人拢住,把事顺下去的那一个。
他喜欢这个位置,安全,稳妥,不用冲在前面,但也算核心。
现在莱斯特兰奇插手进来,事情变了,他的第一反应是规避风险。
赫尔墨斯靠在橡木大门上,没说话,眼睛盯著地面,像在发呆。
但他的魔力在翻涌,黑气从肩膀往上冒,一缕一缕的,在空气里扭。
他眼皮半垂著,偶尔抬一下,眼底像有光芒流转。
雷古勒斯看著他这样子,嘴角扯了一下。
赫尔墨斯平时不爱动脑,什么事都等著他安排,现在倒开始想了。
但想的方式不太一样。
別人想的是怎么布局,怎么收场,他想的是怎么把人放倒。
但这没什么不好,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用法,赫尔墨斯想怎么想就怎么想,最后能办事就行。
“我的意思是,让莱斯特兰奇先动手。”
埃弗里停住,亚歷克斯抬起头,赫尔墨斯眼皮抬起来。
“科斯塔和万斯不用躲,”雷古勒斯说:“他们正常出现,莱斯特兰奇会去找他们,如果他动手——”
他停了一下,接著说:“可以让他们吃点亏。”
亚歷克斯愣了一下,他想问什么,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雷古勒斯从不做没理由的事。
他点头,皱著眉,垂下眼睛,开始想。
让莉娜和塞繆尔当诱饵,他们会不会害怕?会不会真的受伤?
雷古勒斯说可以吃点亏,这个吃亏到什么程度算够?
太轻了,会不会耽误雷古勒斯的安排?
太重了,他不忍心。
他得想办法把那个度卡住,让莱斯特兰奇觉得自己得手了,但莉娜和塞繆尔其实没怎么样。
埃弗里反应快,他几乎瞬间就想明白了,让莱斯特兰奇先动手,衝突就不是雷古勒斯挑起的。
直接打架,是小巫师之间的事,打完了,最多禁闭加扣分,顶天了惊动一下教授。
但如果拉巴斯坦先动科斯塔和万斯,性质就不一样了。
那是莱斯特兰奇家的人主动挑衅布莱克庇护的人,那条线一旦越过去,就不只是小巫师打架,那是两个家族之间的事。
卡斯伯特家不如布莱克家,但也是神圣二十八族,和莱斯特兰奇家掰手腕,他父亲那边...
埃弗里开动脑筋,然后想起来他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父亲在魔法部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类型的合作关係。
共同扛过一个麻烦,共同对过一个敌人,那才叫自己人。
去年的天文塔那件事就很好,以后还要继续。
埃弗里想了想,觉得这话放在眼下也通。
他把那口气顺下去,往后靠回墙上,侧过头看亚歷克斯:“那我们得让莱斯特兰奇觉得有机会,他才会动手。”
亚歷克斯抬头,也进入状態。
“莉娜和塞繆尔最近有几个固定的时间是单独活动的,魔药课结束之后,从地下室回寢室那段路,走廊里人少。
三楼拐角,有人今天在那儿被堵了。”
埃弗里点头:“那就从那段路下手,让拉巴斯坦知道那个时间段他们是单独的,他要动,自然会选那个时机。”
“消息怎么传过去?”亚歷克斯问。
“让他听见,”埃弗里说:“找个地方说,让他的人恰好在。”
亚歷克斯沉默了一下,声音有些低沉:“可他们真的要吃亏...”
埃弗里撇撇嘴,往旁边看了一眼,没接话。
亚歷克斯知道这件事是定了的,雷古勒斯说让他们吃点亏,就是吃亏,他这里迟疑,改不了什么,但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莉娜和塞繆尔,他平时打交道最多,那两个人,一个机灵,一个认真,在斯莱特林里本来就难熬,现在还要专门往危险里送。
他把那点情绪按下去,重新抬起头,声音恢復了正常,带了点坚定:“我去安排。”
两人越说越起劲,方案从一个长出了两个,又从两个长出了四个,绕的圈越来越大,说的內容越来越离谱。
雷古勒斯听著他们討论,没插嘴,莱斯特兰奇真正想要什么,他没说。
拉巴斯坦虽然蠢,但也不会蠢到自己亲自下场去堵人,这些他都没点破。
就让他们自己去想,去商量,去把计划凑出来,哪怕方向偏了,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去年天文塔那次是他们被动卷进来,这回不一样。
这回是他们自己站在一块儿,商量著怎么一起处理同一件事,这种经歷不是总有的。
他往赫尔墨斯那边瞟了一眼。
这傢伙听了半天,眼睛里那点光越来越亮,但还是没参与討论,就自己一个人在那儿琢磨。
他开口打断埃弗里正说到兴头上的一段话:“亚歷克斯。”
亚歷克斯立刻转过来。
“斯內普也在这件事里,计划里有他,你去和他对接,科斯塔和万斯那边,你把事情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选。”
埃弗里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没说话,视线往別处挪了挪。
亚歷克斯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明白了。”
雷古勒斯又说了一句:“盯紧他们,別出大乱子。”
说完,他站起来,往专属小屋的方向走,推门进去。
外面说话声没停,埃弗里的声音激烈些,在跟亚歷克斯討论什么细节,语气里带著股劲头,兴致勃勃。
亚歷克斯说话的声音要轻一些,但也一直在说,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还在往下推。
然后是赫尔墨斯的声音,就一句:“你们討论完了告诉我,我负责动手。”
雷古勒斯在小屋里坐下。
事不大,让他们自己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