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机枪呢?!”
他衝著炮楼大喊。
炮楼上確实有枪声,但不是机枪。
砰!
那个挥舞著指挥刀的小队长,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陈从寒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拉动枪栓。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高度。
他就是阎王爷的判官笔。
谁拿枪,谁死。
谁指挥,谁死。
“砰!”
一个试图去拉警报器的鬼子被钉死在墙上。
“砰!”
一个刚架起轻机枪的副射手被爆头。
陈从寒的射击节奏並不快,但每一声枪响,必然带走一条最有威胁的性命。
那种从头顶降临的死亡压迫感,让剩下的鬼子彻底崩溃了。
“上面!上面有人!”
他们想还击,但只要一抬头,就会被下面的劳工乱刀砍死。
这就是一场屠杀。
十分钟后。
枪声渐止。
操场上的雪被血染成了黑色。
陈从寒提著枪,慢慢从炮楼上走下来。
那群杀红了眼的劳工正围著几具鬼子尸体泄愤。
看到陈从寒下来,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眼神里全是敬畏。
那个带头的汉子满脸是血,手里提著一把卷刃的刺刀,大步走过来。
“抗联第三路军,排长赵铁柱。”
汉子把刺刀往地上一插,直挺挺地敬了个军礼。
“谢兄弟救命之恩!你是哪个部分的?”
陈从寒回了一个不太標准的礼。
“没部队。路过。”
赵铁柱愣住了。
路过?
一个人,一把破枪,路过顺手拔了个据点?
“兄弟,这身手,別埋没了。”
赵铁柱也是个直肠子,一把拉住陈从寒的袖子,眼里的渴望藏不住。
“跟我们走吧。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神枪手。”
“我们的队伍就在山里,虽然苦点,但那是打鬼子的正规军!”
陈从寒看著赵铁柱那双热切的眼睛。
有一瞬间,他动摇了。
但他很快想起了那张悬赏令,还有那个未知的狙击手。
“我不习惯听命令。”
陈从寒抽回了手,语气冷淡。
“而且,我惹了不该惹的人。跟著你们,会把狼引到羊群里。”
赵铁柱是个粗人,听不懂什么狼啊羊的,但他听出了陈从寒语气里的决绝。
“行,人各有志。”
赵铁柱嘆了口气,不再勉强。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用炭笔画著歪歪扭扭的线条。
“这是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有这一带鬼子的布防大概位置。”
“兄弟要是哪天想通了,或者没地儿去了,拿著这个图找我们。”
“报我赵铁柱的名字,好使!”
陈从寒接过地图,扫了一眼,记在了脑子里。
他把身上缴获的那两把三八大盖,还有一大袋子刚才搜刮的子弹,扔给了赵铁柱。
“枪给你们,我用不惯。”
“鬼子的增援天亮就会到,带上人,赶紧撤。”
说完,陈从寒吹了一声口哨。
黑暗中,二愣子叼著一只冻得硬邦邦的野兔(不知道从哪抓的),顛顛地跑了出来。
“走。”
一人一狗,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了据点大门。
风雪再次捲起。
赵铁柱看著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真他娘的是个怪胎。”
“不过……是条好汉!”
……
陈从寒並没有走远。
他在离开据点三公里的地方停下了。
系统刚才提示他,那个“低温弹道修正”的技能熟练度满了。
但他现在没心情管这个。
那张地图上,有一个標註让他很在意。
在赵铁柱他们撤退的必经之路上,画著一个红色的骷髏头。
那代表著极度危险区域。
而此时,一种只有狙击手才能感觉到的心悸,毫无徵兆地袭来。
就像是被一条毒蛇,隔著几公里盯上了后颈。
陈从寒猛地扑倒在雪地上。
二愣子也瞬间炸毛,对著远处的山脊低吼。
“来了。”
陈从寒眯起眼睛,看向那个方向。
那里是高地。
也是狙击手最喜欢的位置。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一只高倍率的光学瞄准镜,正在这茫茫雪原上搜索著什么。
同行。
而且是个高手。
陈从寒摸了摸自己那个被冻得发红的耳垂。
刚才如果不是直觉救命,那一瞬间的杀意,足以让他死两次。
那张悬赏令上的影子,实体化了。
“想玩?”
陈从寒拉动枪栓,將一颗带冰碴的子弹推入弹膛。
“那就看看,是你的倍镜快,还是我的机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