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大灯瞬间炸裂。
玻璃碎片飞溅,鬼子司机下意识地抱头躲避。
就在这一瞬间的慌乱中,司机抓著制动阀的手鬆了一下。
高压气剎泄露了一秒。
就这一秒。
列车像是挣脱了韁绳的野马,再次向前窜了一截。
距离陷阱,还有最后十米。
前导轮即將压过那个埋著手雷的枕木。
“就是现在。”
陈从寒的枪口猛地压低。
那根连接著手雷拉环的鱼线,在瞄准镜里细得几乎看不见。
但他不需要看见线。
他只需要看见那个绑著线的树苗。
风速修正。
重力下坠。
所有的计算在脑海中瞬间完成。
陈从寒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赌上了所有的运气和实力。
砰!
子弹击断了那棵小树苗。
绷紧的鱼线瞬间回弹,拉动了那五颗手雷的拉环。
轰!!!
在列车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下,那一声爆炸显得並不惊天动地。
但在苏青的望远镜里,她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铁轨下方,一团泥土和碎石猛地炸开。
那块被陈从寒精心放置的楔形石头,像一个被火药驱动的千斤顶,狠狠地顶在了铁轨的底部。
原本平直的钢轨,在这一瞬间,向上崩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凸起。
仅仅是一个凸起。
但在高速行驶的列车面前,这就是致命的绊脚石。
下一秒。
巨大的车头呼啸而过。
当第一对导向轮狠狠撞上那个凸起时。
“咣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甚至盖过了汽笛。
几十吨重的车头像是被人狠狠绊了一跤,猛地向上弹起,前轮凌空飞出,却再也没有落回轨道。
它落在了枕木之外。
脱轨了!
巨大的离心力瞬间接管了一切。
失控的车头带著无可匹敌的动能,向著弯道外侧的深渊一头扎了下去。
轰隆隆隆——!!!
天崩地裂。
车头撞上了山岩,瞬间折断。
后面的十几节车厢像是失控的多米诺骨牌,互相挤压、碰撞、堆叠。
钢铁扭曲的尖叫声,木板碎裂的爆响声,还有那瞬间腾起的冲天火光。
一节车厢横著飞了出去,砸断了十几棵合抱粗的红松。
大地震颤。
烟尘滚滚。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钢铁长龙,此刻变成了一堆扭曲燃烧的废铁,瘫软在山谷之中。
“翻……翻了……”
苏青手里的望远镜掉在雪地上。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仿佛末日般的景象,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真的做到了。
两个人,几颗手雷,一把枪。
掀翻了一列火车。
“別发呆。”
陈从寒拉动枪栓,拋出一颗滚烫的弹壳。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眉头紧锁。
他看著那些並没有起火,却严重变形的车厢。
从那些裂缝里,並没有传出普通鬼子的惨叫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正在缓缓渗出的、黄绿色的诡异烟雾。
那烟雾很重,贴著地面蔓延,所过之处,白雪变成了惨黄色。
“风向……”
陈从寒舔了舔嘴唇,尝到了一丝苦杏仁的味道。
“不对。”
苏青也闻到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是作为医生对死亡最本能的恐惧。
“是芥子气!!还有光气混合物!”
她猛地拽住陈从寒,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快跑!往高处跑!这东西吸一口烂肺,沾皮肤烂肉!防毒面具都没用!”
“跑不掉了。”
陈从寒看著四周。
风向变了。
那股黄绿色的死神之雾,正顺著山谷的风,向他们所在的高坡涌来。
速度比人跑得快。
而且,在那团毒雾中,几个黑色的影子正在蠕动。
那是穿著防化服、戴著骷髏面具的恶鬼。
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