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从寒低骂一声,手指僵硬得像是胡萝卜,连抓握都困难。
他拿起刺刀,找了一块坚硬的燧石。
刮擦。
叮!
一点微弱的火星溅在枯草上,瞬间熄灭。
叮!
又灭了。
陈从寒的手抖得厉害,每一次撞击都震得虎口生疼。
“点著……给老子点著啊……”
他咬著牙,眼里的红血丝都要爆出来了。
旁边的苏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费力地抬起满是冻疮的手,挡在枯草的迎风面上。
那只手颤抖著,皮肤上全是水泡和血口子,但依然坚定地挡在那里。
叮!
这一次,那一小点火星落在了乾燥的苔蘚绒毛上。
一缕青烟冒起。
陈从寒立刻趴在地上,像个风箱一样小心翼翼地吹气。
呼——
火苗窜了起来。
那一瞬间,橘黄色的光亮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岩缝,也照亮了两人如鬼魅般悽惨的脸。
火升起来了。
陈从寒不断往里加柴,身体终於有了一丝知觉。
他打开那个从鬼子身上搜来的急救包。
里面只有半瓶酒精,一把剪刀,还有一卷绷带。
没有特效药。
“忍著点。”
陈从寒看著苏青手臂上一块正在溃烂流脓的伤口——那是被毒液溅到的地方。
必须把烂肉刮掉,否则感染会要了她的命。
他把刺刀在火上烤了烤。
苏青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她没有缩手,而是咬住了一根木棍,闭上了眼睛。
陈从寒下手极快。
滋——
烧红的刀刃刮过腐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苏青浑身剧烈抽搐,冷汗如雨点般落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但她硬是一声没叫出来。
“好了……好了……”
陈从寒满头大汗地扔下刀,用酒精棉球擦拭伤口周围。
苏青吐出口中的木棍,木棍上全是牙印和血跡。
她虚弱地靠在岩壁上,看著陈从寒,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还没死……真好……”
陈从寒没说话,只是把大衣脱下来盖在她身上,自己只穿著单衣靠在火堆旁。
就在这时。
一直趴在洞口警戒的二愣子突然站了起来。
它没有叫。
而是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极低、极危险的呜咽声。
陈从寒瞬间抓起枪,一把捂灭了刚升起不久的火堆。
黑暗降临。
岩缝外,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吱嘎、吱嘎。
那是踩雪的声音。
但这声音很轻,不像是鬼子那种笨重的大头鞋发出的沉闷声响。
更像是某种……软底的鞋子。
陈从寒屏住呼吸,透过岩缝向外看去。
风雪中,三个白色的影子正像幽灵一样向这边飘来。
他们穿著白色的偽装服,手里拿著的不是长枪,而是装著消音器的短枪。
而在他们前面,牵著两条没有叫唤、只是低头嗅探的狼狗。
鬼子的特种追踪队——“夜梟”。
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