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只灰色的野兔。
冬天本来就没什么猎物,这只兔子瘦得皮包骨头,脖子上还在淌血——是刚被咬死的。
“好样的。”
陈从寒眼睛亮了。
在这个时候,这不仅仅是肉。
这是电解质,是盐分,是能量。
他拔出刺刀,熟练地割开了兔子的颈动脉。
一股温热的腥甜味瀰漫开来。
“苏青,张嘴。”
陈从寒把还在抽搐的兔子凑到苏青嘴边。
苏青闻到了血腥味,本能地抗拒,头往旁边偏。
“不想死就喝!”
陈从寒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把兔子的伤口对准她的嘴。
殷红的鲜血流进了她的口腔。
腥。
咸。
噁心。
苏青呛咳了一下,但在生存本能的驱使下,她还是大口吞咽起来。
温热的兔血顺著食道滑下去,虽然不如葡萄糖,但对於严重脱水的身体来说,这就是甘露。
喝了几口血,苏青的脸色终於不再那么嚇人了。
陈从寒扔掉兔子,把剩下的血和肉都给了二愣子。
他重新裹紧大衣,抱著苏青,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睡吧。”
他拍著苏青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天亮了就好了。”
……
这一夜很漫长。
陈从寒几次差点睡过去,又被系统的低温警告强行唤醒。
他不敢睡。
睡著了,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终於。
岩石缝隙外透进了一缕青灰色的晨光。
风停了。
怀里的苏青呼吸变得平稳绵长,虽然额头还是有点烫,但至少那股要命的高热退下去了。
活下来了。
陈从寒试著动了动胳膊。
酸麻,僵硬。
他小心翼翼地把苏青放在铺好的乾草上,盖好大衣。
“二愣子,看著她。”
陈从寒抓起那是把九七式狙击步枪,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爬出了岩缝。
外面的世界一片银白,安静得有些诡异。
陈从寒找了一棵最高的红松,手脚並用地爬了上去。
站在树梢,视野开阔。
他举起望远镜,向四周扫视。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
东面,两公里外,一队黑点正在沿著山脊线移动。那是鬼子的搜索队。
西面,山谷入口,几辆摩托车停在路边,架起了机枪阵地。
南面,也是唯一的退路方向。
一缕炊烟正在升起。
有人在埋锅造饭。
“呵……”
陈从寒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三面合围。
这不是普通的搜索。
这是梳头。
就像是用篦子梳头一样,把这片山林里的每一个虱子都挤出来。
而在那炊烟升起的地方。
陈从寒看到了一面旗帜。
不是膏药旗。
而是一面画著黑色狼头的三角旗。
那是通古斯猎人部落的图腾。
鬼子找来了帮手。
那些从小在林子里长大的老猎人,鼻子比狗还灵,眼睛比鹰还尖。
“麻烦了。”
陈从寒滑下树干,落地无声。
普通的鬼子兵他不怕。
但这种老猎人,能读懂每一根被压倒的草叶,能看穿每一个偽装的脚印。
在这片雪原上。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隨时可能互换。
他回到岩缝,看著刚刚睁开眼、一脸迷茫的苏青。
“醒了?”
陈从寒一边检查枪械,一边淡淡地说道。
“收拾一下。咱们被包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