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闷响。
军刺从那个浪人的下巴捅进去,直接穿透了上顎,扎进了脑干。
陈从寒手腕一抖,拔刀。
血还没来得及喷出来,那个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跪了下去。
第三个浪人嚇傻了。
这根本不是街头斗殴,这是战场上的杀人术!
“你……”
他刚要把刀拔出来一半,陈从寒已经贴到了他怀里。
左手,死死按住了那截刚出鞘的刀柄,把它硬生生按回了刀鞘。
右手军刺,反手一送。
直插心臟。
陈从寒的脸贴著那个浪人的脸,近得能看到对方瞳孔里那个满脸油彩的死神。
“下辈子,別碰中国女人。”
陈从寒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用力一搅,拔刀。
三具尸体,十秒钟。
巷子里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那还在冒著热气的血腥味,在冷风中迅速扩散。
苏青靠在墙上,大口喘著气,看著眼前这个背影。
陈从寒甩了甩军刺上的血珠,插回靴子,转身拉起苏青的手。
“走。”
他的手很热,还有点湿,那是刚才泼上去的清酒,混著浪人的血。
“去哪?”苏青的声音还有点抖。
“哪黑往哪钻。”
远处,已经传来了巡逻队急促的哨声和军犬的狂吠。
“汪!汪汪!”
突然,巷子深处的阴影里,窜出来一个黑影。
二愣子。
它没有叫,只是咬住陈从寒的裤脚,用力往左边一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里拽。
“跟它走!”
陈从寒眼睛一亮。
在躲避追踪这方面,这条狗比雷达还好使。
两人一狗,像融化的雪水一样,消失在哈尔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和胡同里。
……
半小时后。
那条发生了血案的巷子。
探照灯把这里照得如同白昼,几条凶猛的狼青正在尸体旁疯狂地嗅著。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一双鋥亮的马靴踩在雪地上。
工藤一郎穿著白色的风衣,依然戴著墨镜,只是左边的耳朵上,缠著一块碍眼的纱布。
他走到那三具尸体旁,蹲下身。
先是看了看那个喉咙碎裂的傢伙,又看了看那个被下巴穿刺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三个浪人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三角形的血窟窿。
没有多余的切口,一击毙命,直透心臟。
工藤一郎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摸了摸那个伤口。
“三棱刺。”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病態的、兴奋的弧度。
“陈桑,你果然来了。”
他站起身,摘下手套,扔在那个浪人的脸上。
“传令下去,封锁所有出城路口。”
“告诉吴桑,他的庆功宴,有人要给他送钟了。”
……
城南,破庙。
这里是哈尔滨乞丐的聚集地,臭气熏天。
一辆满载著泔水的马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后院。
“出来吧,憋死老子了!”
马车的夹层木板被推开。
陈从寒和苏青从里面翻了出来,两人身上都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连二愣子都嫌弃地打了个喷嚏。
“我说陈爷,您可真行。”
那个赶车的老头跳下来,正是之前在鬼市被陈从寒用筷子钉穿手掌的老黄牙。
他手上缠著厚厚的绷带,呲著大黄牙,一脸肉疼。
“我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这车泔水是送去餵猪的,要是被太君查出来夹带私货,我这把老骨头得做成饲料!”
“少废话。”
陈从寒没理会他的抱怨,直接扔过去一根“小黄鱼”。
金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老黄牙那只没受伤的手,灵巧得像只猴子,一把抄住,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嘿嘿,真的!”
原本的一脸苦相瞬间变成了菊花般的笑容。
“还得是陈爷!仗义!”
“我要的东西呢?”陈从寒一边脱下那身臭烘烘的伙计服,一边问。
“搞到了,搞到了!”
老黄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图纸,还有一个像是工作证一样的牌子。
“这是大剧院的內部结构图,以前装修时候留的底子。”
“这是后台杂役的通行证,死了个倒霉鬼,我给顺来了。”
陈从寒接过图纸,借著破庙里微弱的烛光,铺在地上。
苏青凑了过来,用手帕擦了擦陈从寒脸上的污渍。
“你想进剧院动手?”她问,“那是死地。只有一个出口,工藤肯定会在里面布下天罗地网。”
“我不进去。”
陈从寒摇了摇头。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越过大剧院的舞台,越过观眾席,最后停在了图纸边缘,那条马路对面的一个建筑標记上。
那里画著一个十字架。
“圣索菲亚教堂的钟楼。”
陈从寒的声音冷得像冰。
“直线距离800米,高度落差45米。”
“明晚七点,当那个大汉奸在台上人模狗样地领勋章的时候……”
他抬起头,眼神里跳动著两簇幽火。
“我会让他在哈尔滨所有权贵面前,脑袋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