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枪声一响,吴德彪哪怕是头猪也会立刻缩回车里或者衝进大剧院,这次行动就彻底废了。
不开枪?
那就是等著被瓮中捉鱉。
两秒。
这是那两个鬼子爬上最后一段楼梯的时间。
也是陈从寒唯一的机会。
他鬆开狙击枪,把枪身卡在支架的缝隙里。
整个人像只倒掛的蝙蝠,双腿死死勾住青铜大钟上方的横樑,身体无声地向后仰去,倒掛在楼梯口的上方。
阴影吞没了他。
“当——!!!”
就在第一个鬼子的脑袋探出楼梯口的瞬间。
整点报时的钟声,响了。
巨大的铜钟就在耳边被撞响,那恐怖的声浪简直像是要把人的脑浆子震碎。
两个鬼子兵下意识地捂住耳朵,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就是现在!
陈从寒倒掛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
他的双腿依然勾著横樑,腰腹发力,整个人像个钟摆一样盪了过去。
左手如铁钳,一把扣住了后面那个鬼子的钢盔边缘,猛地往怀里一拽。
右手的三棱军刺,借著下坠的惯性,毒蛇般刺出。
“噗嗤!”
军刺从第一个鬼子的锁骨窝扎进去,直透心臟。
巨大的钟声掩盖了利刃入肉的闷响,也掩盖了那个鬼子濒死时喉咙里咯出的气泡声。
陈从寒没有任何停顿。
他鬆开右手的刀,任由尸体软倒,左手顺势拔出了那个鬼子腰间的刺刀。
腰腹再次发力,他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卷腹动作。
那把刺刀,狠狠地扎进了第二个被他勒住脖子的鬼子的后脑勺。
哪怕戴著钢盔,也没能挡住这雷霆一击。
刀尖顺著钢盔边缘的缝隙,切断了脑干。
两个鬼子甚至连枪栓都没来得及拉,就变成了两具尸体。
整个过程,只有三秒。
正好是第一声钟响的余音落下。
陈从寒大口喘著粗气,肺里像是吸进了两团火。
刚才那个倒掛杀人的动作,让他那刚刚接好不久的左臂骨头都在呻吟。
但他顾不上疼。
他像个幽灵一样翻身回到支架上,重新架起了那把九七式。
“当——!”
第二声钟响。
瞄准镜里,吴德彪已经走上了大剧院的台阶。
还有五米,他就要跨进那扇大门。
一旦进去,就是人海茫茫,再无机会。
“该死!”
陈从寒暗骂一声。
一阵妖风突然从两栋楼之间穿过,在大剧院门口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迴旋气流。
苏青给出的风向数据失效了。
这时候按照常规瞄准,子弹绝对会飘到姥姥家去。
吴德彪还在走。
他已经伸出手,要去和门口迎接的日军大佐握手。
只有一次机会。
陈从寒的脑海里,那张关於哈尔滨城市气流的模擬图疯狂旋转。
他没有瞄准吴德彪的脑袋。
甚至没有瞄准他的身体。
他的十字准星,竟然鬼使神差地移向了吴德彪身侧半米处的一团空气。
那是他在系统空间里练了无数次的“弧线弹道”。
利用城市建筑造成的风洞效应,让子弹在空中画出一个死神的弯鉤。
“这一枪,送你下地狱。”
陈从寒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意。
“当——!!!”
第三声钟响,震彻云霄。
就在这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陈从寒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枪口喷出的火焰,瞬间被钟声吞没。
那颗带著復仇怒火的6.5毫米铜壳弹,钻进了狂风呼啸的夜空。
子弹在空中高速旋转,划破了寒流。
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飞过那条迴旋气流带时,被风狠狠推了一把。
原本偏离的弹道,诡异地向右一拐。
就像是死神伸出了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命运的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