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42c。
空气湿度:乾燥。
目標掩体:花岗岩,莫氏硬度6.5。
陈从寒没有瞄准掩体。
他的枪口,缓缓移向了掩体左前方五米处的一块黑色冻土。
那里有一块裸露的岩石切面,表面覆盖著一层薄冰,像一面浑浊的镜子。
“只有一次机会。”
陈从寒的手指搭上扳机,指腹感受著那冰冷的金属触感。
他在赌。
赌那颗钢芯穿甲弹在击中岩石切面时,不会碎裂,而是发生跳弹。
入射角35度。
折射角……应该刚好能钻进那个该死的反斜面。
这就是几何学的暴力美学。
“呼……”
一口白雾轻轻吐出。
这一刻,风停了,爆炸声远了,世界只剩下那个小小的十字准星。
“砰!”
莫辛纳甘特有的咆哮声撕裂了风雪。
枪口焰喷出一米多长。
子弹並没有飞向敌人,而是狠狠撞击在侧面的岩石上。
“当!”
火星四溅。
弹头在撞击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形变,但这颗特製的钨芯穿甲弹扛住了衝击。
它带著恐怖的动能,以一个诡异的“v”字型轨跡,弹向了岩石后方的阴影。
那是一个理论上绝对安全的死角。
“呃——!”
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紧接著,一具穿著白色吉利服的身体,从反斜面后面滚了出来。
他的颈动脉被跳弹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在洁白的雪地上。
手里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九七式狙击步枪,无力地滑落深渊。
“中了!”伊万在频道里低吼,“连长,牛逼!”
车厢里的大牛兴奋地捶著墙壁:“神了!这他娘的是变戏法啊!”
压制解除。
那种如芒在背的死亡凝视终於消失了。
彼得罗夫从地板上爬起来,想要欢呼。
但陈从寒没有动。
他依然趴在雪地里,保持著那具“尸体”的姿势,那只独眼死死盯著天空中翻滚的乌云。
不对劲。
太简单了。
那个“鬼鴞”如果是关东军的狙击之神,怎么可能连个观察手都没有?
除非……他自己也是个诱饵。
用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钉在地面的诱饵。
“呜——呜——”
一直躲在车厢角落里的二愣子,突然发出了那种只有面对天敌时才会有的悽厉长嚎。
它不是对著雪原叫。
它是对著天叫。
陈从寒猛地翻身,仰面朝天。
在那些厚重的、如同铅块般的乌云缝隙里,他看到了。
不是飞机。
那种声音太轻了,像是巨大的夜鸟滑过气流。
那是几架涂著白漆的滑翔机。
它们像幽灵一样,关闭了引擎,借著暴风雪的掩护,正无声无息地朝著断桥上方的绝壁俯衝而来。
机腹下掛著的,不是炸弹。
而是一个个黑色的、像是棺材一样的巨型空投舱。
舱门打开。
无数黑点像雨点般落下。
“操。”
陈从寒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全员防空!头顶!!!”
他的吼声还没传开,第一枚黑色的“棺材”已经重重地砸在了列车的顶棚上。
“咚!”
那是金属刺入金属的声音。
真正的猎杀,现在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