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经过改装的炮弹平射而出。它们没有飞远,而是在距离列车车尾不到五十米的半空中凌空爆炸。
这一次,弹头里装的不是破片,而是苏青特调的“地狱鸡尾酒”——高纯度医用酒精、从熊仓子里掏来的熊油、还有从蓄电池里倒出来的浓硫酸。
一片黏稠的火雨泼洒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辆雪地摩托瞬间被火焰吞噬。沾染了熊油的火焰如同附骨之蛆,粘在鬼子的白色偽装服上怎么拍都拍不灭。硫酸腐蚀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惨叫声瞬间压过了引擎的轰鸣。
“啊——!魔鬼!这是魔鬼!”
剩下的鬼子嚇疯了。
他们在满洲打过游击队,跟老毛子拼过刺刀,见过机枪扫射,见过炮击,但没见过这种开著火车倒著衝锋,还往下泼硫酸火雨的打法。
“加速!给我撞过去!”
陈从寒对著送话器咆哮,声音里透著嗜血的狂热。
列车没有减速,反而藉助倒退的巨大惯性,像一头浑身冒火的犀牛,狠狠撞进了鬼子混乱的车队里。
“咔嚓!咔嚓!”
钢铁碾压骨头和机械的声音在车轮下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从寒站在车尾,手里的波波沙衝锋鎗开始收割那些漏网之鱼。
“噠噠噠!噠噠噠!”
一个试图爬上车的鬼子军官刚露头,就被凌空打爆了脑袋,红白之物喷洒在黑色的煤堆上。他手里紧握的指挥刀旋转著飞出,錚的一声插在陈从寒脚边。
就在这时,陈从寒的系统视界里突然跳出一个刺眼的红框。
在那辆被撞毁翻滚的指挥车残骸里,一台还能工作的电台正在闪烁红灯。
“停车!就在这!”
陈从寒从还在滑行的列车上一跃而下。
他在雪地上就地一滚卸去衝力,厚重的军靴直接踩在了那具还在燃烧的鬼子尸体上,发出焦炭碎裂的脆响。
他一把扯下尸体脖子上的喉麦耳机,戴在自己头上。
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著是一个阴冷、沙哑,带著些许回音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
“莫西莫西?这里是『鹰巢』。前锋报告情况,为什么坐標点有火光?支那人的火车炸了吗?”
那是列车炮的指挥官。
或者是那个一直还没露面的“工藤”。
陈从寒按住喉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用一口纯正得令人髮指的京都口音,低声说道:
“火光?不,那是给你们点的长明灯。”
电流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五秒,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丝颤抖:“你是谁?”
“我是你们的掘墓人。”
陈从寒说完,拔出腰间的鲁格手枪,“砰”地一声打爆了电台。
他转身,单手抓住扶手,如同一只灵猫跃上还在缓缓滑行的列车。
“大牛,把刚才搜出来的所有手雷都掛在后面。我们要给后面的客人留点礼物。”
列车终於停了下来。
这里距离鹰嘴崖的出口只有不到一百米。满地的机械残骸和燃烧的尸体,把原本洁白的雪原染成了地狱的黑红色。
“够了。”
陈从寒看了一眼身后被强行撞开、清理出来的两公里铁轨。那是一条笔直的、没有任何障碍物的跑道,直通那座断桥。
“万尼亚!”
他一脚踹开驾驶室变形的铁门,衝进去时那只独眼亮得嚇人,“气压表现在多少?”
老万尼亚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刚才倒车太猛,压力掉到了红线以下。这种状態,根本跑不起来……我们需要半小时蓄压……”
“我们没有半小时。”
陈从寒从腰间拔出刺刀,直接插进了那个用来自动泄压的安全阀缝隙里,刀刃卡死在弹簧上。
他抓起旁边的电焊面罩,一把扔给正抱著波波沙发愣的大牛。
“焊死它。”
“什么?”
彼得罗夫少校刚把胃里的胆汁吐乾净,听到这话,白眼一翻差点晕过去。他死死抓住门框,指甲都要抠进铁皮里:“焊死安全阀?锅炉会爆炸的!那是高压蒸汽!一旦超过临界值……”
“我们要的就是临界值。”
陈从寒指著挡风玻璃外,那两公里外模糊的断桥轮廓。
那里有十米的缺口,像一张等待吞噬生命的巨口。
那是死亡的深渊,也是唯一的生路。
“正常的极速过不去。”陈从寒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他拍了拍那滚烫的锅炉壁,就像拍著一匹即將累死的战马。
“只有让这老傢伙把肺都要炸出来的速度,我们才能飞过去。”
他转头看向所有人,目光如刀。
苏青正在擦拭手术刀上的血跡。伊万在给反坦克枪通条。二愣子趴在煤堆上,衝著炉膛里的火光汪汪叫。
“不想变成烤猪的,就给我抓紧扶手。”
陈从寒握住那根滚烫的加速杆,手掌被烫得冒起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但他没有鬆开,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坐稳了,我们要起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