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到晚上九点半,他才睁眼起身。
“三儿,九点半了。”雷战压低声音提醒。
李青云点头:“按计划来。我用电台联繫你。”
雷战笑著拍他后背:“活著回来——那顿酒,你可欠兄弟们好久了。”
李青云哈哈一笑,重重捶了捶雷战肩膀:“成!这趟活干利索,回四九城我就办喜事,兄弟们一个別少,全来喝我的喜酒!”
望著李青云大步离去的背影,雷战心头一热:十九岁的上校,可不是靠资歷熬出来的,是拿命一刀一刀拼回来的。
他套上大裤衩,一头扎进海水里。咸腥海风抽在脸上生疼……咦?咋没啥感觉?
李青云摸了摸自己这张厚实老脸,心下嘀咕:也是,如今这副变態体格,横渡这点小海湾,就跟在家门口溜达似的。
游到一半,一艘印著“约翰牛”字样的快艇擦身而过,引擎轰鸣,在浪尖来回巡弋——李青云眯眼一笑:香江的地界,到了。
李青云悄然沉身,划水的节奏陡然绷紧,双臂如刀劈开幽暗海水。
半小时后,香江元朗西岸的礁石滩上,一道黑影破浪而出,甩头抖落满面咸涩,继而赤脚踩上微凉沙地。
“操,这鬼地方的鱼比耗子还刁钻,专往裤襠里拱!”
他啐了一口,从空间里拽出整套乾衣——美军制式作战裤配战术靴,內搭纯棉衬衫,外罩一件洗得发软的老美飞行夹克。
这套行头搁香江不算过时,没打领带、不穿西装,可满身美式硬朗劲儿往那儿一站,就是街角最扎眼的时髦。毕竟这弹丸之地,早把洋货当金字招牌供著。
他步行十来分钟,抵达安千山留的第一处坐標:一间锈跡斑斑的旧库房。撬锁用的是卡八军刀,三下两下崩开掛锁,门一推,里面静静停著一辆雪佛兰belair。
精神力铺开,百二十米內纤毫毕现,未见异常。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抬腕看了眼战术表——夜里十一点整。隨即掏出酱牛肉和一盒酸菜饺子,大口吞咽起来。
边嚼边摊开地图:香江小得可怜,连老家县城都不如。
此刻他在元朗,弯弯保密局总部蹲在黄大仙,老婆和李家的地盘压在深水埗。
得先上元朗公路,接青朗、长青两条高速,钻长青隧道,再拐青葵、呈祥两道,最后杀上龙翔道。
地名一串串听著绕,实则不过三十公里出头。
吃饱喝足,他眯了二十分钟,凌晨一点整,引擎低吼启动。
三十公里路,他车速不快,却盯死了每处岔口、每栋楼影、每盏昏灯。四十分钟准时抵达目標——那座三层庙宇,车轮擦著庙墙呼啸而过,连个急剎都没留。
往前又开一千五百米,他选了个废弃排水涵洞,把雪佛兰无声收进空间。
旋即伏低身形,朝刚才掠过的庙宇摸去。
能在香江寸土寸金的地界占下这方庙產,新上任的保密局头目宫庶接班人,確实有点真章。
李青云精神力探出,五十米外三处暗哨无所遁形:门房窗缝后、钟楼斜樑上、院墙外那棵百年榕树浓荫里。
他嘴角一扯,笑意冷得像淬过冰,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贴地疾影。
掠过榕树时,树杈上那人还没眨完眼,便被拽进空间;弓弦嗡鸣,滑轮弓暴射一箭,正中钟楼木缝间那只窥视的眼珠——箭尖贯脑而出,尸身瘫软坠地。
翻墙、撞窗,门房內暗哨刚拧腰转身,喉间已多了一柄忍刀,血线喷出半尺高。
他拎回树上那人,照旧一刀封喉,两具尸体並排靠在香案底下,像两截被隨意撂下的柴火。
隨后循著精神力指引,真正开始了今夜的静默收割。
十分钟,庙宇彻底沉入死寂,空气里浮起一层铁锈味的腥气。
三十四具尸体,无一例外:弓箭穿颅、忍刀割喉、手里剑钉太阳穴、苦无插耳后、千本封喉结、钢索绞断颈骨……所有兵器,皆取自四九城剿灭的那伙伊贺忍者。
人清完了,该捡战利品了。
他精神力全开,屋前屋后犁过三遍,连地下十米的暗格、夹层、水泥桩都扫得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