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先走,可不是放你歇著——你得立刻找馨馨。我早安排她跟北极熊佣兵团驻四九城的负责人弗拉基米尔搭上了线。你回去后得盯紧些,馨馨才刚满十六,別让那老狐狸藉机糊弄、钻空子。”
陈玥瑶眉心微蹙:“馨馨才多大?您就敢把这摊子甩给她?”
李青云垂眸轻嘆,嗓音里裹著一丝疲惫:“李家的孩子,吃的是金汤银羹,扛的就得是千斤担子。荣光与重责,从来就是一对孪生兄弟。”
“咱们不也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陈玥瑶静默片刻,点头道:“好,我回去就带著妹妹们实打实地练,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抠。”
“另外,人手我只带苗苗和柳儿走,其余的都得留下辅佐姑姑。香江这个据点,万万不能鬆手——那是咱们退可守、进可攻的活命根子。”
李青云沉声道:“我手头还有1500万港幣,打算全换成粮食压在本地。”
陈玥瑶略一思忖,眉头拧得更紧:“三哥,这笔钱……是不是那十多家银行失窃的款子?真不能这么干。”
“1500万港幣绝不能全留在香江露面。得拆开走:娄家带三成,我们自己带三成,再寻几个信得过的白手套分走四成。”
“粮源也別只盯著澳洲,东南亚、南美、东非都得撒网採购。估算下来,这笔钱能稳稳吃下七万吨口粮;加上船队正运的两万吨、已签单的一万吨,最迟三个月內,十万顿粮食就能运抵国內。”
“三哥,我懂你心急如焚,可你兜里揣著的,大半是见不得光的硬通货。再者,一旦回了內地,还这么大张旗鼓地砸钱囤粮——怕是连海关哨兵都能嗅出味来,更別说那些眼观六路的老江湖了。”
李青云当然清楚她说得对。可让他眼睁睁看著饿殍塞道、孩子啃树皮,他做不到;可要他凭一己之力填平三年累计超六千一百一十五万吨的粮食窟窿?他也实在扛不动。
一个国家的筋骨有多硬,你永远估不准。你以为远在国外挥金如土,家里就两眼一抹黑?错了——你今早穿的袜子是灰是蓝,菊儿胡同那几位老爷子怕是比你还记得清。
就像此刻,菊儿胡同小院里。
小不点攥著一条墨蓝色真丝男式內裤,顛顛跑向东屋:“妈!妈!又有人给三哥送裤衩啦,快出来瞅瞅!”
李母火速衝出屋门,一把夺过那条晃悠的內裤,脸都气青了:“谁送的?人呢?!”
李宝宝仰著小脸,脆生生答:“二丫姐姐送来的!雪茹姐亲手缝的!还有好多好多!”
小乔儿立马补上一句:“二大娘,二丫一口气送了四十条大裤衩,搁完转身就蹽了!”
李母气得直跺脚:“这混帐东西!到处招蜂引蝶,倒叫老娘给他兜底擦屁股!玥瑶丫头眼瞅就要进门了,我拿什么脸去见人家?!”
林桃这时也闻声赶来,一把攥住李母胳膊,笑吟吟劝道:“嫂子,先消消气——这事啊,还真怪不到三儿头上。”
李母一愣:“妹子,你看出啥门道了?”
林桃掩唇一笑:“嫂子,自家儿子什么脾性,你还能不清楚?三儿那副直肠子,真有事儿,早扛著脑袋上门认罚了,哪会藏掖著?”
“再说那陈雪茹,心是热的,胆子却只有芝麻粒大——真敢下手,何必拐弯抹角让个娃娃来送?”
“至於玥瑶那丫头,我也听人提过几嘴。就她那身段、那脑子、那手腕,十个陈雪茹凑一块儿,怕是连她衣角都碰不著。摊上这么个儿媳妇,您该偷著乐才是。”
当晚八点,安千山率二十多名李家护卫,护送陈玥瑶登上了驶向天津港的客轮。
李青云刚抬脚想往特高科的地盘转一圈,忽见安千钧风风火火从巷口奔来,额角沁汗,神色焦灼。
“三儿,出事了!小鬼子特高科总部刚被炸成一片火海——整栋楼塌了半边,伊贺川当场被气浪掀飞,颅骨开裂、內臟大出血,现在还在抢救;跟他一起来的那帮高手,死得只剩一个上忍、三个中忍,其余全埋在钢筋水泥底下,连囫圇尸首都难凑齐。”
“动手的是保密局,徐长顺这回彻底翻脸,不光甩开了军情六处,还连夜拍板,跟北极熊佣兵团签了密约。”
李青云眉峰一压,声音低了几分:“特高科別的钉子呢?”
“拔得差不多了。”安千钧往前凑了半步,“整个情报网几乎瘫痪,活下来的不到三成。咱们要不要趁乱伸手,捞点硬货?”
“不必。”李青云摆手,语气乾脆,“让他们自己撕咬去。咱们掉头,盯下一家。”
“千钧叔,快艇备好了没?多灌燃油,我今夜就摸黑去找那条日军运输船。另外,让咱们的船在赤柱东角锚地待命——最迟明日下午三点前,我准到。”
他指尖在地图上用力一点,划出个红圈:“人必须信得过,全是自家人。若有外人混进来,事后一律清乾净。”
安千钧点头:“放心,这趟带队的是你姑父李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