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盯著他背影,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吭声,只眼珠转了两圈,缩头溜回了自家屋。
刚踏进中院,秦淮茹迎面出来。
两人照面,她神情微凝,迟疑片刻才开口:“青云,回来啦。”
李青云笑容坦荡:“回来看看老太太。”
话锋一顿,语气沉稳而篤定:“秦姐,我要结婚了。棒梗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来安排;有难处,隨时找我。”
秦淮茹眼圈泛红,轻轻頷首道:“姐明白了,或许这才是最妥帖的路。青云,你安心去吧——姐心里有数,什么该做、什么不该碰,姐都拎得清,绝不会扰了你的清净。”
话音落处,她与李青云错身而过,衣角轻擦,像两条本就不同轨的河,各自奔流。
“唉——情之一字,究竟为何物?”小不点窝在李青云怀里,摇头晃脑,小脸一本正经。
“直叫人豁出命去守。”小乔儿踮著脚,仰起小脸接上。
“天南地北双飞雁,老翅几度霜雪寒?”
“团聚是甜,离別是刀,偏偏最痴的,总落在少年人身上。”
李青云一怔,低头瞅著怀里两个奶声奶气的小傢伙:“这些话……谁教你们的?”
“明玉姐姐教的!”小乔儿脆生生答道。
“她还教了你们啥?”李青云追问。
“强扭的瓜不甜,可解渴啊!”李宝宝咯咯笑著,小手一挥,“——我乐意啃!”
“握不住的沙,我就泼水攥紧;不是我的菜,我也扒拉两下尝尝鲜;脚下的路,我全刨平了再踩;不爱我的人?哼,一把扬了乾净!”
李青云当场僵住,盯著李宝宝:“等会儿小妹,后头这几句……打哪儿学来的?”
“嘻嘻嘻……”李宝宝眼睛弯成月牙,“跟三锅学的唄!小时候你抱著我晃悠,嘴里哼哼的就是这个调儿,可好听了!”
这话一出,李青云后脖颈子直冒凉气——他要是没记岔,那会儿李宝宝才一岁出头,刚学会扶墙站稳!
那时陈建国那老倔驴死活拦著他和玥瑶的事,他憋著一口气,一手抱娃一手哼曲,边哄边慪火。
也就是说,自家小妹,一岁多就记事了。
他嗓子发乾,试探著问:“宝宝,宫廷玉液酒……”
“没喝过!”李宝宝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无辜。
“奇变偶不变——”
“三锅!”她忽然凑近,口水都快滴下来,“你吃不吃小鸡?雨水姐燉的,比柱鸡锅还香!我舔过勺子啦!”
“真香。”小郑乔儿用力点头,小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认真附议的小仓鼠。
李青云望著眼前这俩活宝,又想起自家五个兄妹,一时哑然:老李家到底造了什么孽,生出这群小狐狸精?
大哥沉得住气,二姐算得准,自己拧得上劲,四弟疯得有章法,最小的这位——嘴快心更野。
搁古时乱世里,个个都能搅动风云。
大概……真是爹妈骨子里带出来的种吧。
“三锅,你到底吃不吃啊?”李宝宝踮脚扯他袖子,眼巴巴望著。
李青云垂眸看著她亮晶晶的瞳仁,默默咽了口唾沫,心想:行吧,她还是个崽。
走到傻柱家门口,就见李母和六婶在赛冲阿陪著,正围著两位师父比划怎么翻修傻柱那屋——连带何雨水那间,也一併拾掇进去。
“二闺女,往后你就跟著妈过,妈在哪儿,你的根就在哪儿。这屋子你想咋装,就咋装!”李母把何雨水搂进怀里,声音温厚。
何雨水眼眶潮红,声音软软的:“妈,以后我就守在您身边。”
“雨水姐!雨水姐姐你咋哭啦?”小不点仰著脖子喊,“谁惹你啦?告诉宝宝,我踹他屁股!”
瞧著李宝宝叉腰瞪眼那副奶凶样,何雨水“噗”地笑出声来。
李青云挨过去,抬手揉了揉何雨水发顶:“都长成大姑娘啦,还抹眼泪?跟三哥说说,谁给你委屈受了?”
何雨水脸腾地烧起来,一句话没吭,转身就往李母身后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