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儿立马跟著捏起自己腮帮子,仰起小脸:“嫂子,我也是香喷喷的小糰子!”
陈玥瑶笑得前仰后合,一手按著肚子,一手直摆:“哎哟喂——是是是,咱家宝宝和乔儿,最俊、最甜、最有福气!”
李青云摇头失笑,心道:这小妹啊,嘴皮子越来越溜,骨头越来越韧,活脱脱一块甩不掉、煮不烂的酱燜牛腱子。
李馨一边嚼著山楂,一边问:“三哥,下午真要出门远行?”
李青云点头:“嗯,快则两天回,慢则三四天。”
何雨水立马接口:“三哥,我给你烙几张酥脆大饼,再卤两斤五花肉!”
他摆摆手:“这趟不用。又不是钻野岭子、闯荒沟子,这次就在城里转,坐火车——车厢里有盒饭,热乎著呢。”
何雨水眨眨眼,一拍手:“那我给你包几个酸菜肉馅的大花卷!发麵暄腾,馅料扎实,晚上开车饿了,撕开一口就流油,管饱!”
李青云一想,眼睛亮了:“成!就爱雨水调的馅,咸淡刚好,酸香扑鼻。”
陈玥瑶也笑著起身:“雨水,面和馅都搬来,咱现包现蒸,手脚麻利点,半个钟头准完事!”
三人说著便挽袖子进了厨房。
李青云拎起搪瓷大缸,沏了一满缸子清冽茉莉香茶,懒洋洋陷进罗汉床里,舒展著胳膊腿儿:“馨馨,咱妈跟六婶呢?”
李馨正揉著麵团,面絮沾在她额角也不擦:“妈和六婶陪乾娘去东城区委了。乾娘说今儿动静太温吞,得再添把火——最好让街坊邻居都瞧见人,热闹些,响亮点。”
“放心吧,大龙哥和赛冲阿大哥带著六个精干的兄弟跟著呢,眼观六路,寸步不离。”
李青云轻哼一声:“嘿,老太太这回是真上火了。不知咱爹到底吹了啥风,能把咱妈这尊菩萨都吹得冒烟。”
约莫一个钟头后,一屉屉胖墩墩、油亮亮的酸菜肉包出锅了,热气裹著酸香直往鼻子里钻。李母和林桃也踏著夕照回来了。
两人脸上泛著红光,眉梢眼角全是笑意,一看便是旗开得胜。
“哟,老儿子,又开饭啦?晌午碗还没刷利索,你就惦记下一顿——快成填不满的无底洞嘍!”李母话音未落,一眼就撞见李宝宝和小乔儿並排坐在李青云身边,一人搂个拳头大的包子,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只小馒头。
“三锅,蒜泥!多浇点!”李宝宝举著小银勺,往包子顶上哗啦啦淋了一圈金黄蒜酱。
“噗——哈哈哈!”六婶指著闺女那张圆润透光的小脸,笑得直拍大腿。
“二嫂,你瞅瞅三儿养的孩子!两个小的胖得掐得出水,两个大的亭亭如玉、清亮如莲——嘖嘖,这年月,哪家能养出这么齐整、这么活泛的一窝宝贝?”
李母听了,连连点头:“三儿啊,確实有股子巧劲儿,也有副硬心肠。”
她顿了顿,又问:“老儿子,该动身了吧?”
李青云咬下最后一口包子,抹了抹嘴:“这就走。津门西站上车,德州动手,返程顺手捎几只扒鸡回来。”
“三锅,多带十只!”小不点立刻举起小手比划。
李青云笑著点头:“成!给你俩留一半,剩下的——全归你俩小馋猫!”
“嗯吶!”小不点又冒出一句新调调,尾音拖得又软又甜。
“妈,我走了啊——先送玥瑶回家,再直奔车站。”李青云抬眼看看墙上的掛钟,指针刚蹭过六点。他拎起三十个热腾腾的大包子,跳上李龙刚检修好、油箱加满的吉普车,载著陈玥瑶驶出了院门。
“媳妇,今晚咱爸一回家,你且听著他咋跟你爸掰扯。俩老头要是真掐起来……嘿嘿,怕是得先抢扫帚,再夺擀麵杖。”
陈玥瑶斜睨李青云一眼,撇嘴道:“打什么打?李叔和我爸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能为几句閒话动拳脚?再说了,乾爹还在呢。”
这一眼在李青云眼里活像春水荡漾,可惜这破吉普敞著风、漏著缝,要是搁几十年后那种密不透风的轿车里……咳咳,打住!
“放心,就算真上手,你家老爷子也抡不过咱家老爷子——咱爸可是正经练过八极的老把式。”李青云咧嘴一笑,眼角堆起细纹。
陈玥瑶轻轻摇头,心里直嘆气:自家这位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当年说一不二的冷脸劲儿,全餵了狗?
送完小媳妇回家,李青云一脚油门踩出四九城,吉普车卷著尘烟朝津门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