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问:“酿酒用的小麦、大麦,库存还撑得住吗?澳洲那边,还能不能再调一批?”
“正要说这事。”陈玥瑶答得乾脆,“诺亚·琼斯手里有三十万吨小麦、二十万吨大麦,问要不要。价高点,每吨二十八美元。”
“全要,现款。”李青云说得没半分犹豫。
陈玥瑶弯了下嘴角:“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已经跟他敲定了。另外,之前那批一千零四十万吨小麦,三天前全到了,阿爷和罗爷爷亲自验的货。”
“比预计早近一个月。”李青云鬆了口气,“这批粮踏实了。”
他又道:“赶紧再联繫童玉老爷子,多盖几座仓……这三十万吨麦子、二十万吨大麦,专供酿酒,一粒都不能挪。”
“已办妥。”陈玥瑶点头,“他还答应调红薯过来保產。再过两三个月,东北產的红薯就能顶上大半,酒味更稳。”
李青云望著窗外,语气平静:“等帮国家渡过这段紧日子,这酒厂迟早是我们家的。只要香江这块牌子攥牢了,等於养了一只会下金蛋的老母鸡。”
陈玥瑶没说话,只是把帐本往怀里按了按。
她懂他的意思。
也信他看得远。
有些事,现在不能说破,但早晚得来……就像春天不会因为没人喊它,就不进门。
“嫂子,嫂子,中午吃啥呀?我肚子都咕咕叫了。”李宝宝摸著小肚子,踮脚往厨房方向张望。
陈玥瑶伸手把她捞起来,稳稳抱在臂弯里:“打滷面,西红柿鸡蛋卤,配玉米发糕,还有切片滷肉。”
李青云顺手牵起小乔儿,和陈玥瑶一前一后朝后院走。
同一时刻,一列从辽省开来的火车缓缓停靠津门站台。
车厢门次第打开,乘客陆续下车。若有人留心细看,便会发现……散落各处的三十几人看似各行其是,脚步却总卡在彼此视线可及的范围內,进退之间暗含呼应。
刚出站口,另一趟车也到了。车门一开,一个矮胖老头带著两个身形魁梧得几乎挡住身后阳光的汉子迈步而下。
正是老狼安庆,身旁是安千山、安千钧。
“这群东洋人啥时候混上车的?你俩知道不?”安庆边走边问。
安千钧一怔:“爹,咱仨不是一路从香江回来的?哪知道他们啥时候上的?”
安庆摆摆手:“记性差了。不过那帮矬子,八成是伊贺的人……走路没声,袖口带风,眼神往人后颈瞟,十有八九冲三儿来的。”
安千山啐了一口:“伊贺那群腌臢货,隔半条街就闻见一股子铁锈混著陈年药渣味儿。爹,您抬抬手,全撂这儿得了。”
安庆摇头:“不急。先回四九城把钱交到三儿手上。他既然没在车上动他们,说明留著有用。咱们別越俎代庖。”
安千山点头:“也是。三儿手下那些人,耳目比鹰隼还利,真要动手,早就在铁轨上解决乾净了。”
安庆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这小子,干啥像啥。挣起钱来更是一把好手……两个月不到,两亿多卢布,白花花堆成山。路子再铺开些,李家往后百年,帐本上不用写『缺』字。”
安千山接话:“老李家上下,掰著指头数,谁挣钱也没他利索。”顿了顿又问,“爹,这回回四九城,住多久?”
安庆哼了一声:“住著看。希尔瓦·叶卡捷琳娜来了,龙二那愣头青跟青玄那个老牛鼻子不放心,非拉我回来坐镇……扯什么淡!三儿那边光觉醒者就有仨,围杀彼得诺夫都绰绰有余,喊我回来顶什么用?”
话音未落,李青云已迎到近前,眼睛一亮:“安爷爷!千山叔!千钧叔!您三位啥时候下的车?”
安庆咧嘴一笑:“三孙子,快找个地儿,钱给你卸下来。这一大比烫手货,可全在我身上揣著呢。”
李青云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您把那两亿多卢布全带来了?这才几天啊,动作也太快了!”
安庆拍拍胸口:“李龙说的,必须马上送回你手里。晚一天,怕有人琢磨歪招,顺藤摸到他那儿去。香江还在约翰牛眼皮底下,咱们的底子,不能太扎眼。”
李青云引三人进书房。安庆抬手一挥,两摞厚实钞票齐刷刷堆上红木案几……整整齐齐,崭新硬挺,共计两亿一千六百五十万毛熊卢布,全是这两个月卖酒攒下的。
“老孙儿,你这本事,真服气。”安庆点著钞票笑,“我师兄当年要是有你这手腕,哪用得著到处赊帐搞革命?”
他左右一扫:“那老太太呢?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