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叭——”
枪声在院子里头炸开了,震得耳朵嗡嗡响。
“里面人听著,投降不杀!”
四个字,又硬又响,跟铁钉子似的,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噹啷——”
第一个人的刀掉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枪也扔了。
几个人抱著脑袋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王九金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带著人往里冲。
孙府的人有的睡了,有的听见动静刚爬起来,衣裳都没穿好,就被衝进来的兵给按住了。
“別动!”
“蹲下!”
“双手抱头!”
喊声此起彼伏。
王九金一路衝进后院。
后院是孙传业的住处,正房、厢房、东西跨院,一大片。
院子里头点著几盏灯笼,光线昏黄,照得影影绰绰的。
王九金站在院子中央,扫了一眼。
正房的灯亮著,窗户纸上映出几个人的影子,晃来晃去的,里头有人声,乱糟糟的。
厢房的灯也亮著,可没动静。
东跨院黑著灯,西跨院也黑著灯。
王九金一挥手。
几个兵衝进正房,一脚踹开门。
“不许动!”
里头传来几声尖叫,女人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像是东西摔了。
就在这时候!
正房那边传来一阵嘈杂。
一个粗哑的女人声音,又尖又响,跟杀猪似的。
“姓王的!你敢闯老娘的府!你算个什么东西!”
王九金转过头,朝正房那边看去。
只见正房的门里,衝出来一个女人。
四十来岁,又高又壮,膀大腰圆,穿著一身大红绸缎衣裳,头髮梳得油光鋥亮,头上插著金簪子。
耳朵上掛著金耳环,手上戴著金戒指,浑身上下金灿灿的,跟一座移动的金山似的。
正是孙传业的老婆,吴月娥。
这娘们儿可不是善茬。
在江城,谁不知道吴月娥是只母老虎?
骂人能骂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打起架来,三五个壮汉近不了身。
据说当年孙传业还没发跡的时候,吴月娥一个人拿菜刀砍跑了七个来收保护费的地痞,从此名震江城。
这会儿,吴月娥手里提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从正房里衝出来,脸上的肉抖著,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浑身上下冒著杀气。
“王九金!你个狗娘养的!”
她一边骂一边冲,菜刀在空中挥舞著,寒光闪闪的。
罗大志带著人拦在前头,端枪指著她。
“站住!再往前走开枪了!”
吴月娥根本不停,照冲不误,菜刀举得高高的,朝罗大志的脑袋就劈下来了。
“叭——”
罗大志朝她脚底下放了一枪,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一溜土星子。
吴月娥脚下一顿,停了一瞬,可也就是一瞬。
下一瞬,她又衝上来了,比刚才还猛,嘴里骂得更凶了。
“王九金!老娘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