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这场充满了血腥与狂热的拍卖会就在夕阳的余暉中落下了帷幕。

聚宝商会顶层，那间极尽奢华的办公室里。

金爷那个霸气的真皮老板椅上，此刻正依靠著一脸慵懒的夏舟。

田落落正殷勤地操控著红绳，力度適中地为夏舟捏著肩膀。

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哪里还有刚见面时大小姐的架子？

活脱脱一个刚入行的小丫鬟。

高远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笔直地侍立在一旁。

至於金爷，那颗肥硕的人头正悬浮在办公桌对面，脸上堆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諂媚笑容。

“都放这儿吧，轻点，別磕坏了！”

金爷指挥著几名心腹手下，將三口沉甸甸的箱子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了夏舟面前。

那几名只有人头漂浮著的手下，一边费力地用简易机械臂搬运箱子，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那个坐在老板位子上的年轻男人。

一个城外的人？

为什么连金爷都要对他如此卑躬屈膝？

他背后的那个人头好眼熟……

好像是那个逃婚闹得满城风雨的田家大小姐？

现在她居然在这里？还给这个神秘的男子按摩？

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挠著他们的心。

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生存法则告诉他们，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於是，放下箱子后，几人甚至不敢多看一眼，便低著头匆匆退了出去。

隨著大门关上，金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那模样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贴到夏舟鞋面上：

“主人，幸不辱命！”

他用红绳指了指最左边的那口箱子：

“这一箱，是按照您的吩咐，动用商会所有渠道紧急筹集的散货黑眼。”

夏舟微微抬了抬眼皮，瞥向身旁的高远。

高远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熟练地打开箱子，开始仔细查验。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数百个透明的小格，每个格子里都装著一颗眼球。

高远拿起其中一颗，凑近看了看，隨即恭敬地匯报导：

“老板，这些黑眼的品质確实只能算一般，不过在散货里已经算是成色不错的了。”

夏舟伸出手，高远便將那枚黑眼轻轻放在他的掌心。

触感冰凉，並不像活体器官那样柔软，反而带著一种类似玉石的温润质感。

乍一看和人类的眼球差不多，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漆黑的瞳孔深处，似乎繚绕著一丝丝浑浊的烟雾，就像是患了严重的白內障。

“这就是品质不太好的原因吗？”夏舟把玩著那颗眼球，隨口问道。

金爷连忙解释道：

“主人有所不知，这黑眼乃是我们气球城的特產。”

“我们神首一族的眼睛天生就是一种超凡器官，可以自主吸收游离的灵力，这是我们能够漂浮、甚至操控物体的原因。”

“每过五年，我们会经歷一次『换眼期』。旧的眼睛因为灵力迴路老化、杂质沉积而变得浑浊，最终自然脱落，新的、更强的眼睛则会重新生长出来。”

“这些散货，大多就是这种自然掉落的老化眼球，灵力杂质多，利用率低，所以品质不是很好。”

说到这，金爷顿了顿：

“而田家收集到的黑眼，都是通过特殊手段『养殖』的。那些都是在灵力最充沛的时候强行摘取的新生眼球，纯净无比，品质极高！”

“无眼城最喜欢的就是那种眼睛，我们两城也因为这黑眼积怨已久。”

夏舟点了点头，並没有追问这些眼睛究竟是如何“养殖”和“强行摘取”的。

这背后，必然又藏著一个个血腥而残酷的故事。

在这个世界，任何资源的產出都伴隨著弱者的哀嚎，这早已是常態。

田落落闻言，那双按压在夏舟肩膀上的红绳微微颤抖了一下，隨后按得更加卖力了。

夏舟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情绪，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只是示意高远打开剩下的两箱。

咔噠。

隨著箱盖开启，一阵耀眼的金光瞬间照亮了有些昏暗的办公室。

满满两大箱金幣！

夏舟隨手拿起一枚。

金幣沉甸甸的，正面浮雕著一个神情肃穆的女性人头，背面则刻画著一只四周散发著触鬚状光芒的诡异独眼。

正是气球城的创建者以及气球城的城徽“太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