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狂怒。
他进行著无声的发泄,演了好一阵子的默剧。
这该死的憋屈感!
直到他发泄得差不多了,那股暴虐的气息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虽然生气,但也知道田福绝对不会开玩笑。
田福跟了他几十年,从来没出过错。
他说那个人杀了齐虎,那就是杀了齐虎。
他说那个人极度危险,那就一定极度危险。
“呼——”
田震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一把抓过田福手中的茶杯,重新塞回给这个刚刚被自己打吐血的老管家手里。
还不忘整理了一下对方凌乱的头髮: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给贵客上茶?难道要我自己去吗?!”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爽朗大气的笑脸,大步推开了客厅的大门:
“哈哈哈哈!哎呀!早就听落落说家里来了贵客,田某有失远迎,失敬,失敬啊!”
进门的第一眼,他自然就看到了那具横陈在中央的柳姨娘脑袋。
鲜血已经浸透了那一块手工编织的地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然而,田震脸上的笑容甚至连那一丝褶皱都没有变动。
“哎呀!让夏先生见笑了!”
他甚至还嫌那尸体挡了路,脚尖看似隨意地一拨,將柳姨娘的头颅踢得滚向一边。
语气里满是歉意,却唯独没有悲伤:
“家里人不懂规矩,平日里仗著我的宠爱骄纵惯了,居然敢衝撞贵客,实在是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啊!”
“夏先生替我清理门户,田某还要说声谢谢呢!”
跟在后面的田福低著头,指挥著两名面无表情的僕从迅速上前,將柳姨娘的头颅拖了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夏舟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田福刚刚换上的新茶,轻轻吹了吹浮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田家主客气了。”
“我也只是嫌她太吵,让她安静安静。”
“是是是!夏先生喜欢安静,那是她的福分!”
田震一边打著哈哈,一边走到了主位旁。
看著那个象徵著家主威严的座位被这个年轻人占据,他眼中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但下一秒,情绪就被深深地压了下去。
他非常自然地脚步一转,坐到了侧下方的客座上。
那一身魁梧的钢铁身躯挤在那张显得有些狭小的椅子里,显得格外滑稽。
“落落啊,还愣著干什么?”
坐定后,田震立刻看向飘在一旁的田落落,那脸上瞬间堆出了慈父般的笑容:
“还不快给为父介绍一下这位少年英雄?你能平安回来,肯定多亏了夏先生吧?”
田落落看著这个以前对自己咬牙切齿,现在却一脸慈爱的父亲。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但她还是强忍著噁心,飘到夏舟身边,像个真正的乖巧女儿一样介绍道:
“父亲,这位是夏舟先生。如果不是他,我也许已经被苦菜村村长撕票了。”
“夏先生不仅救了我,还一路护送我回来,是我们田家的大恩人。”
“恩人!绝对是大恩人!”
田震一拍大腿,发出“鐺”的一声金属脆响,豪气干云地说道:
“既然是大恩人,那我田某绝对不能亏待!夏先生,您开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