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庄园。
他们暂时还没有收到齐万山准备动手的消息。
平日里唯唯诺诺的田落落,此刻正大大咧咧地飘在象徵著家主威严的主位上。
不仅如此,她还一边哼著不知名的小曲,一边指挥著自己的父亲团团转。
“老登,我说我要喝茶,你是没长耳朵吗?”
田落落晃了晃红绳中的黑色羽毛,语气轻慢:
“要那种只有在接待最尊贵客人时才用的『云雾尖』,而且……必须是你亲自去泡。”
田震站在原地,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死死盯著那根看似毫无威胁的羽毛,仿佛那是炸弹的按键。
作为一家之主,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还是被自己的亲生女儿!
“怎么?不想去?”
田落落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作势就要用力:
“哎呀,这羽毛好像有点脆呢,不知道能不能经得起我这么一捏……”
“我去!”
田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的怒火简直要喷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屈辱感,转身走向茶室。
每走一步,地板都被他的机械脚跺得咚咚作响。
“还有,”田落落的声音悠悠传来,“让人去整理茶叶和金幣,点清装车。要是少了什么……哼哼。”
“……好。”
田震咬著牙,对外面的僕人吼道:“去!照她说得做!”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是在演哪出?”
田落落浑身一僵,原本囂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她转过头,只见一个少女头颅正缓缓飘进来。
黑色的低髮髻显得她清冷又干练。
正是她的妹妹田欣。
也是田家真正意义上的掌权者之一,手段比田震还要强几分。
“没……没什么。”
田落落缩了缩脖子,虽然她是姐姐。
但在气势上,她从小就被这个妹妹压得死死的。
不过……
一想到手中握著的“尚方宝剑”,田落落的头颅又挺直了几分。
她有些得意地晃了晃羽毛,把前面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当然,重点突出了夏舟的强大和自己现在的“特殊地位”。
听完姐姐的讲述,田欣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惊讶。
“你是说……那个外乡人杀了齐虎?还派你来监督田家为他运送物资?”
她看了一眼正黑著脸端茶过来的田震,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那是自然!”
田落落得意洋洋地正要接过田震递过来的茶杯,刚想喝,却又突然放下了。
她看著田震那张快要滴出墨汁来的脸,突然玩心大起:
“哎呀,老登,您这倒茶的姿势不对啊。”
“按照规矩,您应该双手奉茶,然后恭敬地说一句——『公主,请喝茶』。”
“田落落!你別太过分!”
田震终於忍不住爆发了,机械手中的托盘被捏得嘎吱作响:
“我是你老子!大逆不道的逆女!”
“大逆不道?”
田落落瞪大了眼睛:
“老登,你想反抗?”
她再次捏紧了羽毛:
“试试?”
田震浑身一震。
他看著那根羽毛,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所有的怒火都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僕人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打破了僵局。
“老爷!老爷!重大消息!”
僕人连滚带爬地衝进大厅,因为太过激动,甚至都没注意到诡异的气氛:
“齐家主……齐家主亲自带著三百铁蹄卫队,杀向聚宝商会了!说是要为齐虎报仇!”
“什么?!”
田震猛地直起腰,脸上的屈辱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他甚至顾不上那个茶杯,一把抓住僕人的红绳:
“真的?真的是齐万山亲自带队?!”
“千真万確!小的亲眼看见的!现在全城都轰动了!”
“哈哈哈哈!好!好啊!齐万山动手是真的快啊!”
田震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幸灾乐祸和解脱后的快意。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坐在主位上面色惨白的田落落:
“我的好女儿……看来你的靠山,马上就要变成死人了。”
田落落红绳中的羽毛微微颤抖。
她当然知道齐万山意味著什么。
七阶,从未败跡。
如果夏舟真的死了……那她……
“怎么?现在不囂张了?”
田震步步紧逼,脸上带著狰狞的笑意:
“你捏啊!你倒是捏啊!我看你捏碎了这羽毛,夏舟现在还能不能赶过来救你!”
“来人!把大小姐给我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让她清醒清醒,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是!”
几个如狼似虎的僕人立刻冲了进来,就要去抓田落落。
田落落绝望地瞪大了双眼。
红绳中的羽毛被攥得紧紧的,却始终没有勇气捏下去。
她知道,如果夏舟真的完了,那她捏碎羽毛也不过是加速死亡而已。
就在僕人即將触碰到田落落的一瞬间,一直沉默的田欣突然开口了。
“慢著。”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