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侯原本对道人的话嗤之以鼻,觉得自己的確是昏了头,才会让这几个妖道来家里装神弄鬼。
可这一句话,却是让谢侯顿觉毛骨悚然。
谢侯悄悄看了一眼大儿子,还是那副熟悉的模样。
可要说性情大变。又確有其事。
从前的谢照深,总是跟他对著干,父子二人根本没个消停的时候。
可自他从边关回来,不仅没了从前的暴脾气,反而客气疏离,偶尔还会露出几分脆弱,引他愧疚。
这或许可以用他长大了,心智成熟了来解释。
但上一回探春宴,他居然出口成章,七步成诗,把素有才名的秦迁都给比下去了。
知子莫若父,谢照深从前有多不学无术,他一清二楚。
便是有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的说法,可一个人的秉性如何,是极难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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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妘冷眼看著谢侯脸上的纠结和犹豫,並不开口为自己辩解。
她和谢照深的性格截然不同,装是装不出来的,她也没有想过要完全偽装。
谢侯现在发现了,也怀疑了,那么她再怎么解释,都会在谢侯心里留下疑点。
反倒不如沉默,让谢侯自己想通。
一旁的老太君忽然道:“照深是变了许多。”
谢侯看向老太君:“娘,你说什么呢?照深是我儿子,怎么可能是鬼煞夺舍呢?”
谢侯这话,不知是安慰老太君,还是安慰自己。
老太君看向自己的孙子,招招手。
楚妘从善如流地过去,搀扶著老太君,一副祖孙和睦的样子。
老太君道:“照深是变了许多,但他有什么办法呢?从小娘就没了,爹又不疼,一个人为了氏族荣耀上战场,拼死拼活三年,满身是伤凯旋,亲爹连他回来的日子都不知道,他要是性情不变,这府里哪儿有他的立锥之地。”
老太君说著说著,自己先红了眼。
楚妘眼中也氤氳著泪水。
一番话说得谢侯面红耳赤:“我,我没有不疼他,我都把世子之位给他了。”
老太君瞪了回去:“他是你的嫡长子,年少有为,肱骨之臣,世子之位不是你给他的,是他本就应得的!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楚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是祖母疼我,没有祖母,这谢府,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而后她看向谢侯:“侯爷若真容不下我,我走就是了,不必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撵我。”
谢侯听了这话,更是羞愧难当,连连否认。
“照深,爹爹何曾这么想过!爹爹一向疼你,今日之事,都怪这妖道妖言惑眾,来人,把他撵出去。”
府卫过来,架起道人就要把他拖出去。
都到这种地步了,道人还是不死心,连声喊著:“侯爷,侯爷再听贫道一言!贫道断定此人已被鬼煞夺舍,您问他只有你们父子二人才知道的事,他定然答不出啊!侯爷,她真是鬼煞,妖邪!”
谢侯怒气冲冲,勒令府卫將他拖下去,连赏钱都不许给。
等人彻底被拖出去后,谢侯满眼痛惜地看向大儿子:“此事是爹爹考虑不周。”
楚妘冷眼看著他,老太君也气得扭头,不愿搭理这个儿子。
谢侯道:“你娘临死前,拉著我的手,亲口对我说,要我好好护著你。可爹爹不仅没护好你,居然还让这道人污衊,实在不该,爹爹给你赔罪了。”
谢侯这会儿顾不上当爹的威严,居然真的拱手向儿子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