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九个人,没有人海。
没有炮群。
没有坦克。
他们就这么从天上落下来,然后像切肉一样切开警卫连。
这不是蛮干。
这是另一种战爭。
一种奥利弗以前只在理论里隱约想过,却没真正在战场上见过的战爭。
贴身警卫还想反抗。
其中一个警卫拔出手枪,刚要对准李大柱。
李大柱已经衝到车边。
他一脚踹开车门。
砰!
车门狠狠砸在警卫身上,那人直接飞出去半米。
另一个警卫从副驾驶扑过来。
李大柱枪口一抬。
噠噠。
两发点射。
那人摔在座位上。
奥利弗抬起头。
他终於看清了眼前这些士兵胸前的徽章。
龙军。
真的是龙军。
几个人。
就这么几个人。
“你们……就凭这几个人,敢深入千军万马的后方指挥部捉我?”
他说这话时,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也有恐惧。
可惜李大柱没兴趣跟他聊天。
战场上谁有空听敌人发表感想?
他直接抡起枪托。
砰!
一下砸在奥利弗后脑勺上。
奥利弗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赵黑子看得嘴角一抽。
“队长,你这下手也太利索了。”
李大柱瞥了他一眼。
“他话太多。”
旁边队员已经衝上来,掏出战术束缚带,三下五除二把奥利弗捆了个结实。
手腕、脚踝、腰部,全扣死。
堂堂鹰军少將师长,就这么被像战利品一样扛上肩。
侯三斤还顺手把他帽子摘了下来,看了一眼军衔。
“没抓错,是条大鱼。”
李大柱没有笑。
他听见远处已经传来密集脚步声和车辆声。
大批鹰军增援来了。
“撤!”
九个人带著奥利弗,边打边退。
陈书文打开短电台。
“龙炎呼叫入云龙。”
“目標已拿下。”
“按预定撤离点接应。”
电台里很快传来王红海的声音。
“收到。”
后面鹰军追兵发疯一样涌来。
“拦住他们!”
“他们抓走了奥利弗將军!”
“不能让他们跑!”
“开火!开火!”
可喊归喊,没人敢乱扫。
因为奥利弗就在龙炎手里。
这就很尷尬。
打轻了,拦不住。
打狠了,可能把自家將军一起送走。
李大柱就是吃准了这一点。
他让侯三斤把奥利弗扛在队伍中间,其他人分散掩护。
谁敢追太近,就点掉谁。
谁想绕侧面,就给一枚手雷。
终於,撤离点到了。
入云龙的轰鸣声从风雪里压下来。
这一次,所有龙炎队员听见这声音,都觉得亲切。
像家里来接人的车。
入云龙从山坡后方钻出,悬停在撤离点上空。
高度大概五米。
舱门大开。
机枪手趴在舱门边,朝追兵方向猛烈扫射。
噠噠噠噠!
追得最前的鹰军被打得扑倒一片。
后面的人连忙趴下找掩体。
就是这一下,给龙炎小队爭出了撤离窗口。
索绳拋下。
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快速攀上。
平时训练时被骂到怀疑人生的索降、登机,这会儿终於派上用场。
侯三斤扛著奥利弗没法直接上。
李大柱把绳索往奥利弗身上一扣。
“吊上去!”
机舱里两名队员同时用力。
被捆成粽子的奥利弗就这么离开地面,被硬生生拽进机舱。
这画面看著多少有点离谱。
一个鹰军少將,像战利品一样被吊上直升机。
地面鹰军追兵看得眼睛都红了。
“射击!”
“把直升机打下来!”
子弹密密麻麻扫过来。
叮叮噹噹!
不少子弹打在入云龙装甲底板上,声音听得人牙酸。
可没用。
角度不好,距离也被拉开了。
大多数子弹只是刮出火星,根本打不穿关键部位。
李大柱最后一个登机。
他抓住绳索,刚往上一蹬,一串子弹扫过脚下雪地。
赵黑子在舱门口伸手。
李大柱借力一翻,滚进机舱。
“起飞了!”
王红海猛提高度。
入云龙机身一震,缓缓拉升。
鹰军追兵还在开火。
有人搬来高射机枪。
可已经晚了。
入云龙越升越高,借著夜色和风雪,很快脱离有效射程。
那些子弹只能在下方乱飞,像气急败坏的火星。
元山港地面上,鹰军士兵一个个仰著头。
没人说话。
他们就这么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最高指挥官,被一架龙军直升机带走。
那种感觉,比吃了败仗还难受。
败仗至少还能解释。
可指挥官在自家营地里被九个人抓走,这还怎么解释?
脸都没了。
……
机舱里。
风声很大。
李大柱靠著舱壁坐下,第一句话不是庆祝。
“清点人数。”
赵黑子立刻报:“一组齐。”
侯三斤:“二组齐。”
陈书文检查了一遍:“通讯组齐。”
九个人。
全在。
李大柱又问:“伤亡?”
韩小刀抬了一下胳膊。
“擦伤。”
另一个队员拍了拍肩膀。
“子弹蹭了一下,皮外伤。”
没死人。
没有重伤。
李大柱听完,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刚才一直绷著。
直到这时候,才敢松一点。
敌后突袭。
斩首少將。
全员撤离。
零阵亡。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
没过多久,奥利弗醒了。
他后脑勺疼得像裂开。
刚睁眼,先看见的是机舱顶。
再低头,发现自己手脚被绑得结结实实。
旁边几个龙军士兵正看著他。
奥利弗挣了一下,绳索勒得更紧。
他只能放弃,扭头看向舱门外。
下方的元山港方向火光四起。
青龙峪那边仍旧有爆炸和燃烧的光。
而他自己辛辛苦苦带上岸的部队,被切成了一块一块。
这一刻,奥利弗终於低下了头。
高傲也好。
不服也好。
西点出身也好。
海军陆战队少將也好。
全都没用了。
被抓就是被抓。
败了就是败了。
……
同一时间,青龙峪。
截川桥彻底被毁。
元山港指挥部被端。
奥利弗被俘的消息,很快像冷风一样灌进鹰军残部耳朵里。
先是不信。
然后是沉默。
最后是崩溃。
北极熊团残部找不到艾伦。
陆战一师各团联繫不上师部。
炮兵不知道该往哪打。
坦克不知道该往哪冲。
步兵更不知道该听谁的。
几万人被困在冰天雪地里,前后道路断绝,头顶隨时可能再落下火雨。
刚才还能靠命令撑著的队伍,这一刻彻底变成了无头苍蝇。
有人把电台砸了。
有人扔枪投降。
有人坐在雪地里发呆。
更多的人,则缩在残破车辆后面,等著龙军下一轮进攻。
风雪还在下。
青龙峪像一个被封死的大口袋。
而袋子里的鹰军,已经没了指挥,没了退路,也没了心气。
等待他们的,只剩下被一点点吃干抹净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