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比安的手开始发抖。

他没等看完，便抬起头看向弗林，嘴唇哆嗦半天，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您在开玩笑吗……”

“我的客人，这看起来並不公平。”

儘管法比安根本不知道“真仙”是什么，但他能看懂这份条例的核心內容：放弃权力，將自己的地位拱手让人。

法比安的心在滴血。

这些年来，隨著伊特星的科学技术和生產力逐渐提高，国內要求取消君主制、建立共和的呼声越来越高。

他一直在竭力压制这批人，甚至试图通过媒体宣传將自己神化，让广大国民崇拜自己，从而进一步巩固王权。

为此，他甚至和罗里教授有过几次私下接触，討论过“承认西尔托斯存在，並杜撰其於千年前將权力赐予萨罗斯王室”这一歷史敘事的可能性。

他本以为，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来慢慢经营这一切。

可现在，一伙不知从哪里来的外星人，突然出现在他的广场上，丟给他一份“条例”，让他签字放弃一切。

他不甘心。

弗林看著法比安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微微皱起眉头。

但他还是耐心解释道：“迷途者们，我们是来拯救你们的。”

“心生灵智，不等於文明开化。儘管你们自认为自己是智慧种族，但实际上，你们和一百八十年前的我们一样，处於愚昧而不自知的阶段。”

“信奉真仙，便是解锁世间所有真相的唯一密钥。”

“我们已先后救赎十六个陷於愚昧的文明，你们，是第十七个。”

“前十六个文明一开始也像你们一样，不理解，不情愿，甚至有人反抗。”

“但当他们真正了解真仙之后，都会发自內心地感感激我们。”

他侧过身，指向身后那些站得笔直的士兵。

“就比如我身后的战士们，装甲之下的他们，形態各异，来自不同的文明，不同的星球。如今他们却以加入我们为荣，自愿成为传递真仙圣辉的一员。”

法比安握著文件的手微微放鬆了一些，但脸上的表情依然紧绷。

他刚想要再说什么，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法比安身后默不作声的罗里教授突然衝上前来。

他双眼充血，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真仙算得了什么！西尔托斯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

弗林微微眯起眼睛。

他甚至没有去看罗里教授一眼。

十几个附近的宋星士兵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举起了手中的能量步枪，將枪口齐刷刷地对准罗里教授。

他们的动作快到法比安甚至来不及喊出“住手”。

那不是训练有素，而是他们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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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被触犯到內心深处崇高信仰所激发的、完全不受理智控制的本能。

谁胆敢褻瀆他们的真仙，谁就要死！

“別……”法比安刚刚说出一个字。

能量弹已经出膛。

十几道刺目的蓝色光束同时击中罗里教授的身体，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因为在能量弹接触到他身体的那一刻，他的血肉就开始被高温迅速汽化。

罗里教授消失了。

他站立的位置只剩下地面上一个焦黑的痕跡，以及空气中瀰漫的一股难闻的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