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薇抬步要走时,秦珈墨一手抱著孩子,另一手抓住了林夕薇的手腕,將她拉住。
“薇薇,你不必勉强,他们就是在利用你的心软。”
聪明如秦珈墨,任何人在他面前耍心眼,他都能一眼识破。
林夕薇回头看向他,淡淡一笑,反握住他的手,缓缓攥紧,抿了抿唇道:“我没事,早点了结也好,否则今晚睡觉都睡不踏实。”
这是实话。
反正逃不掉,就有一种早死早超生的感觉。
秦珈墨握著她的手,盯著她看了两秒,点点头妥协:“行,既然你都想好了,那我们就陪你。”
一家三口互相看了看,都默默微笑。
峻峻看著妈妈,稚嫩的小脑袋瓜满是疑惑:“妈妈,你为什么也要扎针抽血,你也生病了吗?”
峻峻因为白血病的原因,这几个月扎针抽血已经是家常便饭。
所以他以为妈妈也是生病了,才要来医院抽血。
“不是,妈妈没有生病,妈妈是在做一个检查,这个检查跟生病无关。”林夕薇轻柔地跟儿子说话,隨著秦珈墨走进电梯。
盛瑞晨按著电梯门,等他们进来后才鬆手。
他心里其实有点紧张。
因为带来这家医院做鑑定,就衝著下午能见面则见面的目的。
但去接机那会儿,他明明说的是明天才“认亲”,今天下午吃完饭就让他们好好休息。
现在饭吃完了,却临时变卦。
如果秦珈墨直接当场拆穿他,带著老婆孩子离开,也是极有可能的。
但人家没这么做,属实给足了他面子。
到了住院部大楼,他们刚进电梯,何春兰的手机再次响起。
电梯里空间有限,电话一接,旁边的人都能听见。
所以何春兰拿出手机看了眼,按了静音,没有接听。
本来他们就是连哄带骗把人弄来的,如果这时候又接听电话,说他们已经在电梯里,场面实在尷尬,担心林夕薇突然反悔,转身要走。
何春兰把手机按了静音,落下,看向林夕薇,紧张心虚地笑了笑。
林夕薇没什么表情,因为她现在也紧张。
倒不是怪罪盛瑞晨母子的“誆骗”,只是单纯要跟亲生父母见面时的紧张忐忑。
她受不了那种煽情的画面,但是又很清楚,等会儿见面后,不可避免会是这样的画面。
“叮咚”一声,將大家思绪打断。
盛瑞晨拦住电梯门,请他们先走出。
秦珈墨依然抱著峻峻,不方便长时间腾出一手牵林夕薇,便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走到一间病房外,何春兰站定,回头看向林夕薇,笑了笑说:“你爸爸妈妈都住在这间病房,两人在一起,方便照应探望。”
林夕薇听著,没有反应。
但是垂落的手,无意识地缓缓攥紧。
何春兰推开门,带头走进去:“秋兰,你看看谁来了。”
病房里,何秋兰正在跟护工爭执。
她坚持要起身下床,坐轮椅去医学鑑定中心,但护工不同意,因为她的手还掛著点滴。
两人爭执无果时,病房门被突然推开,何春兰走进来。
护工看到何春兰,明显鬆了口气,转身告状:“春兰阿姨,你总算来了,秋兰阿姨不听劝,硬是要下床。”
何春兰对护工笑了笑,抬手一招。
护工明白是什么意思,立刻转身走开。
何秋兰看到姐姐来了,激动又心急,连忙伸手问:“大姐,薇薇呢?你把她带来没?我想去看看你们,见见薇薇,晓红就一直拦著。”
何春兰上前,握住妹妹的手,而后安抚:“你的身体不能折腾,你別太激动,先冷静下来听我说。”
“我没法冷静,二十七年了,终於……终於我找到女儿了,我怎么冷静,我只想见到她,马上见到她。”何秋兰一边说话,一边紧紧抓著姐姐的手。
“好好,我知道。薇薇来了,但是你不能这样,你会嚇著她的!”何春兰继续劝妹妹冷静,生怕迟迟未进门的林夕薇,转身走掉。
病房外,林夕薇木訥地站著,双手紧握成拳,脸色紧绷,眼神却空洞。
她不敢踏进去,不敢见到她的亲生父母。
她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態度跟脸色。
秦珈墨看出她胆怯了,眉心皱起,再次劝说:“不想见就不见,我陪你回酒店。”
林夕薇看著他,眼神充满了无助。
就这一眼,秦珈墨心如刀割,后悔带著她来深市,当即一把牵住她的手,转身。
“薇薇!”
突然,病房里传来一个声音,激动、狂喜、低哑,祈求……
林夕薇步伐突然愣住。
她听出,那个声音不是盛瑞晨母亲的。
“薇薇,我的女儿……我终於找到你了,让妈妈看你一眼,好不好?妈妈知道你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都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妈妈对不起你……”
一墙之隔,何秋兰声泪俱下,深深懺悔。
林夕薇停下步伐,既没有转身走向病房,也没继续抬步离开。
秦珈墨回头看著她,见她双眸红透,泪水在眼眶里打著转儿,当即毫不犹豫地牵著她手腕,温柔却坚定地,把她拽走。
盛瑞晨脸色极其意外!
他没想到,人都到了病房外,居然又被秦珈墨拉走。
“秦先生!”盛瑞晨追上去,却又不敢直接去拽林夕薇,只能劝,“薇薇,你都来了,就见一面吧。我小姨这段时间茶不思饭不想,就想著见你一面,你就算不相认都没关係,只是见一面而已。”
盛瑞晨苦口婆心地劝,跟到电梯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