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还有何吩咐?”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爽。
他指了指朱楹,语气生硬。
“你就没什么要跟朕说的?”
“这一去少则三月,多则半年。”
“你就这么放心朕?”
这是在求关注啊。
但朱楹似乎完全没有领会到这层意思。
他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父皇这么一说,儿臣確实有件事想问。”
朱元璋心中一喜,面色稍缓。
这就对了嘛。
肯定是想问朕的头疼病好没好,肯定是想让朕多保重龙体。
这孩子,虽然嘴硬,心里还是有朕的。
然而,下一秒,朱楹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把他从头淋到了脚。
“父皇,平凉那边,安王府的修建工程,不知工部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儿臣这一去太原,回来估计就能直接去就藩了。”
“要是到时候府邸还没建好,儿臣住哪儿啊?”
“总不能让儿臣住帐篷吧?”
全场死寂。
朱標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放。
朱橞更是把头埋进了胸口,恨不得自己变成透明人。
朱元璋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就像是一锅烧糊了的锅底灰。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朱楹,胸膛剧烈起伏著。
这就是你想说的话?
朕的身体还没你的房子重要?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滚蛋?
“你……”
朱元璋指著朱楹,手指都在颤抖。
“你个逆子!”
“朕的死活你不管,你就惦记著你那个破房子?”
“你就这么想离开朕?”
眼看父皇要发飆,朱標急忙出来救场。
他挡在两人中间,陪著笑脸解释道。
“父皇息怒,父皇息怒。”
“二十二弟他还小,不懂事。”
“他这也不是不关心您,他就是……就是性子直。”
“而且国库最近確实紧张,工部那边可能进度慢了点,二十二弟也是怕给朝廷添麻烦……”
朱楹一听这话,立刻接茬。
他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还带著几分体谅。
“原来如此。”
“父皇是心疼钱啊?”
“也是,国库空虚,建府確实费钱。”
“那儿臣就委屈点,简陋点也行,只要能住人就行。”
“父皇千万別为了儿臣的府邸,愁坏了身子。”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体贴。
但在朱元璋耳朵里,那就是在火上浇油。
心疼钱?
朕堂堂大明皇帝,会心疼你那点建府的钱?
你这是在打朕的脸啊!
“谁说朕没钱了!”
朱元璋怒吼一声,声震如雷。
“工部尚书呢!给朕滚过来!”
虽然工部尚书此刻並不在这里,但朱元璋的咆哮声依然传出了老远。
“告诉工部!给朕加急赶工!”
“一个月!只要一个月!”
“要是建不好那个狗屁安王府,朕扒了他们的皮!”
“不仅要建,还要建得最好!最气派!”
“朕要让这小子看看,朕有没有钱!”
朱楹闻言,立刻喜笑顏开。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洪亮。
“儿臣谢父皇隆恩!”
“父皇果然是爱子心切,儿臣感激涕零!”
这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彻底点燃了朱元璋的火药桶。
“滚!”
“给朕滚!”
“马上滚去太原!別让朕再看见你!”
朱元璋转过身,背对著朱楹,气得呼哧呼哧直喘气。
这哪里是儿子?这分明是討债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