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弘隔著门框躬著身子,双手不停地搓动,语气焦急万分。
“殿下息怒,太子殿下已经在前厅等候多时了!”
朱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朱標这么早跑来干什么?
他瞥了一眼门外投射在窗户纸上的剪影。
自从昨夜从宫里出来,这王景弘就以“伺候”的名义被调到了安王府。
名义上是伺候,实际上就是老头子派来的眼线。
父皇这监视的手段真是一刻都不肯放鬆。
朱楹冷哼一声,直接掀开锦被下床。
他连外袍都懒得穿,就这么披著一件单薄的白色寢衣,趿拉著布鞋去开门。
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活脱脱一个刚睡醒的紈絝子弟做派。
“走吧,去见大哥。”
朱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王景弘看著朱楹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嚇得浑身一个激灵。
“殿下!您好歹穿戴整齐啊!这成何体统!”
王景弘赶紧从旁边的衣架上扯下一件蟒袍,追在后面急得直跳脚。
朱楹理都不理,径直走向前厅。
他就是要故意示以怠慢。
既然父皇派人盯著他,那他就把这副桀驁不驯的戏码演全套给老头子看。
......
前厅內。
朱標端著青瓷茶盏,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他抬头看去,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朱楹打著哈欠走进来,身上只穿著一件皱巴巴的寢衣。
“大哥,这么早找我什么事?”
朱楹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隨手拿起桌上的桂花糕塞进嘴里。
朱標看著弟弟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责备,紧接著又是一股浓浓的心疼。
昨夜喝了那么多酒,今天就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
朱標站起身,走到朱楹面前,板起脸想要训斥几句。
“老二十二,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堂堂大明皇子,衣衫不整……”
话说到一半,朱標突然卡壳了。
他看著朱楹那双满不在乎的眼睛,喉咙里发乾,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已经没有资格像从前那样管教这个弟弟了。
昨夜在御书房,正是他亲口提议让朱楹儘快完婚,好將家眷留在京城作为牵制。
他这个做大哥的,亲手给弟弟套上了政治的枷锁。
朱標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转身从王景弘手里接过那件厚实的蟒袍。
他走到朱楹身后,亲手將蟒袍披在弟弟肩上,细心地整理好衣领。
“入秋了,早上凉,多穿点別冻著。”
朱標的声音很轻,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朱楹没有拒绝,任由朱標帮他穿衣。
兄弟俩谁也没有说话,前厅里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朱標退后两步,坐回椅子上。
他端起茶盏掩饰自己的情绪,隨后正色道明来意。
“今日礼部已经定下了聘礼之期。”
“父皇有旨,命你今日亲赴魏国公府下聘。”
朱楹咀嚼糕点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我能不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