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是什么?”王氏好奇地凑近,用指甲抠了一点起来,黏糊糊的,还沾著灰。她放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极其微弱的、但绝不可能错认的甜味,混合著尘土和某种焦糊气,钻入鼻腔。
甜味?!堂屋地上怎么会有甜的东西?还藏在角落?
王氏的心猛地一跳!她立刻想起锁在婆婆柜子里的糖稀!难道……有谁偷吃了糖?还把渣子掉这儿了?
她不动声色,用手帕把那点可疑的痕跡连同周围的土都包了起来,然后急匆匆地去找路氏。
路氏正在自己屋里,对著那罐糖稀盘点——计算著还能给大儿子和孙子熬几次。看到王氏慌慌张张地进来,她很不满:“干啥?火烧屁股了?”
“娘!您看这个!”王氏把手帕摊开,露出里面那点脏兮兮的糖渣,“我在堂屋门槛边捡到的!甜的!闻著跟糖稀一个味儿!”
路氏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夺过手帕,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前闻了又闻,没错!是甜味!虽然混杂了土腥气,但那焦糖的底子错不了!
“堂屋地上怎么会有这个?!”路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震惊和愤怒,“谁?!谁偷吃了糖?!还把渣子掉堂屋里?!反了天了!”
家里就一罐糖稀,锁在她柜子里,钥匙在她身上。除了她每天定量分给儿子孙子,谁还能碰到糖?这糖渣明显是固態的,不是糖稀洒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偷藏了糖!或者,偷了糖稀,自己又加工了?
路氏的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二房!宋氏!刘泓那个小崽子!上次分甜根他们就敢顶嘴,不服分配!肯定是他们怀恨在心,偷摸著藏了私!不然怎么解释这地上突然出现的糖渣?
“去!把全家人都叫到堂屋来!一个都不许少!”路氏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攥著手帕的手都在发抖。她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竟然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偷藏“公中”的糖!这还得了!
王氏立刻扯著嗓子喊起来:“全兴!宋氏!萍丫头!都到堂屋来!快点!娘有话说!全文!承宗他爹!也都出来!”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带著一种抓贼般的兴奋和紧张,瞬间打破了刘家院子清晨的寧静。
刘全兴停下劈柴,擦了擦汗,不明所以地走过来。宋氏正在厨房洗碗,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擦乾手,拉著刘萍出来。刘泓跟在母亲身后,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堂屋地面,很快,他也看到了门槛边那块被抠过的、顏色略深的痕跡,心里猛地一沉。
东厢房,刘全志皱著眉头出来,似乎被打扰了清静很不悦。刘全文打著哈欠,慢悠悠地晃出来。刘承宗也揉著眼睛出来了,嘴里还不满地嘟囔:“大清早的,吵什么呀……”
刘老爷子最后一个踱步过来,看著脸色铁青的路氏和一脸紧张兴奋的王氏,又看了看齐聚一堂、神色各异的儿孙,磕了磕烟杆:“又出什么事了?”
路氏把手帕往桌子上一拍,指著里面的糖渣,声音因为愤怒而尖利颤抖:“他爹!你看!这是王氏刚才在堂屋门槛边捡到的!甜的!是糖渣!咱们家除了我柜子里那罐糖稀,哪还有糖?这糖渣是哪儿来的?!啊?!”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狠狠剐过二房一家,尤其是宋氏和刘泓。“说!是谁偷藏了糖?!还是偷了老娘的糖稀?!现在承认,还能从轻发落!要是被搜出来,看我不扒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