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泓被路氏的怒骂嚇得往后缩了缩,躲到父亲身后,但嘴里却小声而固执地嘟囔:“可是……一起干,地方不够,锅灶不够,还会吵架……老爷爷说,家和才能……”
他又把“家和”搬了出来,噎得路氏和王氏直翻白眼。
堂屋里再次吵成一团。路氏和王氏坚决反对二房“独立”,坚持利益归公。刘全兴和宋氏不敢说话。刘老爷子沉默抽菸,眼神在爭吵的双方之间来回移动。
刘泓躲在父亲身后,看著这混乱的场面,心里却越来越亮堂。
他知道,自己拋出的这个“方案”,就像一颗炸弹,彻底把这个家潜藏的矛盾炸上了天。
路氏和王氏的贪婪和掌控欲,绝不会允许二房有任何独立的可能。而二房,经过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尤其是父亲额头上的伤和姐姐受的惊嚇,恐怕也对继续在这个充满不公和压抑的大家庭里生活,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现在,就看爷爷怎么决定了。
这个一家之主,是会继续维持表面平衡,放任矛盾恶化?还是……
刘老爷子终於抽完了那袋烟。他把烟杆重重地磕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爭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他。
刘老爷子缓缓站起身,背著手,走到堂屋中央。他的目光扫过满脸怒容的路氏,扫过愤愤不平的王氏,扫过惴惴不安的二房一家,最后,又落回那几粒早已被遗忘在炕沿、沾了灰尘的糖结晶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然后,他苍老但依旧清晰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屋里响起,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个家……是该变变了。”
“这个家……是该变变了。”
刘老爷子这句话,像是一声闷雷,滚过刘家堂屋凝滯的空气,在每个人心头炸开,激起截然不同的迴响。
路氏和王氏的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惊愕、愤怒和隱隱不安的苍白。变?怎么变?老头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要顺著泓娃子的歪理邪说,让二房“自己想办法”?那她们长房的利益怎么办?公中的掌控权怎么办?
刘全志也抬起头,眉头紧锁,看向父亲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是读书人,最重体统,家变?这可不是什么好词。但经歷了连续的打击,他已经没有了往日那种“长子”的底气和干涉的意愿,只是本能地觉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