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有几张兔子皮……”
张货郎熟练地验货、讲价、付钱。王氏挤过去,把鸡蛋篮子递上:“张哥,看看我这鸡蛋,个个都大!”
张货郎拿起一个对著光看了看,又掂了掂:“嗯,不错。一文钱两个,你这……十五个,七文钱半,算你八文吧。”
王氏喜滋滋地接过钱,却没急著走,眼睛往二房这边瞟,等著看笑话。
宋氏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些,好奇地看著她手里的布包。
“张哥,”宋氏声音有点发紧,“您……收布吗?”
张货郎抬头看她:“收啊,什么样的布?”
宋氏把布包放在担子空著的那头,解开粗布。那匹湖蓝色的布露了出来,在正午的阳光下,蓝色鲜亮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张货郎眼睛眯了起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仔细看那匹布。
先是远看,看整体顏色。然后是近看,凑得很近,几乎贴著布面,看染色是否均匀。接著用手摸,感受布料的质地和染色的牢固度。最后,他捏住布的一角,用力搓了搓,又对著阳光看——顏色丝毫没掉。
“这布……”张货郎开口,声音里带著惊讶,“你们自己染的?”
宋氏点头:“嗯,自己染的。”
“用什么染的?”
“山上的蓝草,自己做的染料。”刘泓从母亲身后探出头,脆生生地说。
张货郎看向他,又看看布,眼神复杂。他走村串乡这么多年,收过各种各样的土布,但染得这么好的,真不多见。镇上染坊的布也不过如此,甚至有些还不如这匹染得匀。
“想卖什么价?”他问。
宋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哪知道该卖什么价?织一匹布的成本她知道,但染色的成本……那些蓝草是山上采的,几乎没成本,可功夫呢?那些日日夜夜的折腾呢?
刘全兴也挠头,憨厚地笑:“张哥,您看能给多少?”
张货郎沉吟著。他心里在快速盘算:普通土布一匹大概二十文,染得一般的蓝布能卖到二十五文左右。但这匹布染得太好了,拿到镇上,至少能卖三十五文,甚至四十文。如果卖给讲究点的人家,价格还能更高。
但他是生意人,得压价。
“这布染得还行,”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不过嘛,毕竟是自家染的,不知道耐不耐洗,会不会褪色……”
“不会褪色!”刘泓抢著说,“我们试过了,用力搓都不掉色!”
张货郎挑眉:“小子,你说了不算,得买家说了算。”
“那您拿回去试试嘛!”刘泓不怯场,“要是褪色,您下次来,我们把钱退给您!”
这话说得大气,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笑了。有人起鬨:“张货郎,人家孩子都这么说了,你就收了唄!”
张货郎也笑了。他重新打量那匹布,心里那桿秤又偏了偏——这布確实好,而且看这家人老实,说不定以后还能有合作。
“这样吧,”他做出决定,“普通蓝布我收二十五文。你这匹染得好,我给你加五文,三十文。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