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后,林惟民没有马上走。
他站在发布厅门口,跟老钱和方主任聊了几句。
方主任说,为了打通两省的系统,两边医保局的技术人员连续加班了一个多月,光接口调试就做了三十多次。
老钱说,最难的不是技术,是政策的统一。
两省的报销目录有差异,起付线不一样,封顶线也不一样,光是协调这些参数,两边就开了十几轮会,吵了好几次,最后各退一步,达成了一致。
林惟民听著没说话。
等他们说完,他才开口。
“老百姓不关心你们开了多少轮会,吵了多少次架。
他们只关心看病方不方便,报销顺不顺,药费贵不贵。
这些事办好了,老百姓就满意。
办不好,说再多也没用。”
老钱和方主任都点了点头。
林惟民上了车。
小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子开出卫健委大院,拐上主干道。
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在路面上泛著白光,有些刺眼。
林惟民看著窗外。
街道两边的店铺一家挨著一家,药店门口掛著蓝色的招牌,上面写著“医保定点”几个字。
有老人拎著药袋子从里面出来,慢悠悠地走在人行道上,背影有点佝僂,但步子很稳。
他想起刚才那个老太太说的话。
“妈现在看病方便了,你放心上班,不用惦记我。”
这话听起来平常,但细想想分量不轻。
一个老人看病方便了,她的儿子就能安心上班,她的孙子就能安心上学,一家人的日子就稳了。
这叫什么?
这叫获得感。
不是那种掛在嘴上的,是实实在在的、心里踏实的那种。
车继续往前开著,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暖的。
林惟民靠在座椅上,把今天发布会的经过在心里过了一遍。
老钱讲政策,方主任答记者问,老太太上台讲话,台下记者提问。
一切都按预想的节奏走,没有出什么差错。
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缺什么呢?
他说不上来。
也许是一个细节,也许是一句话,也许是一个人的表情。
他说不上来,但那种感觉一直堵在胸口闷闷的。
回到办公室,林惟民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把小周叫过来。
“小周,你去查一下,那个老太太,住在哪个社区?
她平时在哪个医院拿药?
帮我约一下,我想去看看。”
小周愣了一下。
“林书记,您要去她家?”
林惟民点了点头。
“去她家看看,看看她吃药方便不方便,报销顺不顺。
光听发布会上的话不够,得去实地看看。”
小周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打电话了。
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批文件。
两天后,林惟民去了那个老太太住的社区。
社区在省城东边,一个老居民区,房子是九十年代建的,外墙刷著米黄色的涂料,有些地方脱落了,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
小区里种著几棵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的,把路面都罩住了。
林惟民没让社区干部陪著,自己找到了老太太家。
老太太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让进来。
“林书记,您怎么来了?
快进来坐。”
屋里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