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和几个地市跑得快,有的市增长乏力,固定投资增长几乎是零,甚至是负的。
原因是上年同期基数高是事实,但產业结构单一也是事实,传统產业占比过高,新兴產业没有补上来。
一个地方抗风险的能力,不取决於它的长板有多长,取决於它的短板有多短,短板决定了桶能装多少水。
第三条,营商环境还有差距。
去年处理了好几起不兑现承诺的事,有的是招商的时候说得好好的,地价给优惠,税收给减免,配套给支持。
企业来了,前任走了,承诺也跟著走了。
企业找谁谁推,找谁谁不管。
这是典型的政府失信,比企业失信更严重。
你失信一次,人家记你十年;
你坑一个企业,人家在同行的圈子里一传十十传百,比你在报纸上打一百个gg的影响都大。
第四条,形式主义官僚主义反弹。
老吴同志暗访发现,有的乡镇一周好几拨检查,有的村干部把大半时间花在填表上,有的村务公开栏里贴的东西半年没换过,有的老百姓反映的问题记在本子上、掛在墙上、写在匯报材料里,就是没有落到地上。
减负减了两年,减了个寂寞。”
林惟民的目光从台下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左边。
台下没有人交头接耳了。
“讲这些不是要批评谁,是要提醒大家,成绩是过去的,问题是面前的。
掩盖问题不等於解决问题,迴避问题只会让问题越积越多、越拖越重、越往后越难收场。
年底了,大家回去之后,对照这几条,自己找找差距,自己开开方子。
谁身上的问题谁治,谁家门口的雪谁扫,谁欠的债谁还。”
他把发言席上的话筒往旁边挪了挪,站直了身体。
“下面讲明年。
明年怎么干?
我讲几件事。
第一件事,稳住经济增长。
增长是基础,没有增长就没有就业,没有增长就没有收入,没有增长就没有稳定。
稳住投资,已经开工的项目要加快进度,不能因为天气冷了、年关近了就鬆劲;
已经签约的项目要抓紧落地,不能签了约就没人管了、没人问了、没下文了;
正在谋划的项目要加快推进前期工作,不能让项目等人、人等手续、手续等文件。
稳住消费,老百姓有钱才敢花,有好的消费环境才愿意花,有稳定的预期才捨得花。
稳住外贸,帮助外贸企业拓市场、抢订单、防风险,进出口不能大起大落,风浪来了得有船能渡、有港可靠、有岸能上。”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还是热的,打开盖子的时候有白色的水汽飘出来。
“第二件事,加快產业升级。传统產业不能丟,汉东的底子是传统產业打下的,不能文化长廊火了就忘了工业,不能高新区升格了就忘了那些还在煤堆里刨食的工人。
技术改造要加力,数位化、智能化、绿色化方向不能偏。
新兴產业要提速,新能源、新材料、生物医药、电子信息,龙头企业要培育,產业链要拉长,配套能力要跟上。
现代服务业要补短板,金融、物流、会展、设计,不能老让企业跑到外地去找服务,家门口没有,人家就不来了。文化长廊要提质,不能只满足於看编钟、看遗址、看非遗,要开发高端產品,推深度游、研学游、定製游,让游客来了不想走、走了还想来、来了还带人来,把人气变成財气,把流量变成留量。”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不是有节奏的敲,是突然的一下像是在强调什么。
“第三件事,推进乡村振兴。
粮食安全是底线,中国人的饭碗任何时候都要牢牢端在自己手上,主產区责任不能丟、不能松、不能放。
乡村產业要兴旺,一村一品、一镇一业,没有產业就没有就业,没有就业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就留不住人,留不住人乡村振兴就是一句空话。
农村人居环境要整治,厕所革命、垃圾治理、污水治理、村容村貌提升,四件事一件都不能少。
农民增收是硬道理,工资性收入、经营性收入、財產性收入、转移性收入四条腿走路,哪一条腿短了都走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