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能清,其他的江也能清。
这不是做不到的事,是看有没有决心、有没有韧劲、有没有定力的较量。
我做好了十年磨一剑的准备,没想到磨好了。”
老郑握著话筒,喉咙堵得慌,他用另一只手揉了揉鼻樑,把那股酸意逼了回去。
“林书记,不是我的功劳,是您的功劳,是省委省政府决策的功劳,是几十万沿江老百姓付出的功劳。
我就是一个干活的,把您定下来的事干好、干完、干到位。”
清江水质达標的消息传出后,沿江的县市自发组织了一些简单的庆祝活动。
说“简单”,是因为没有搭台子、没有请明星、没有放烟花,就是老百姓自己走到江边,站在那里看水。
北山县的亲水平台上站满了人,老老少少的,有抱著孩子的,有搀著老人的,有人蹲在岸边把手伸进水里撩了几下,水花溅起来的时候笑出了声。
一个头髮全白了的老人蹲在岸边,掬了一捧水送到嘴边。
“跟我年轻时候喝的一个味道。
清甜的,凉丝丝的,后味还有一点甜。”
老人闭上眼睛品味了很久,睁开眼时眼角有泪光在灯光里闪了几下,但上扬的嘴角那笑和泪同时掛在那张刻满皱纹的脸上,谁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林惟民收到老郑发来的完整监测报告后,在报告首页的空白处写了一段批语。
清江治了几十年,以前是一阵风一阵雨一阵雷一阵太阳,风过了雨停了雷歇了太阳出来了,该怎么排还是怎么排,该怎么浑还是怎么浑。
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彻底治、根本治、全域治、系统治、源头治。
不是靠关几家企业、堵几个排污口、搞几次突击检查就能糊弄过去的表面文章。
我们建立了全流域在线监测系统,关停並转了小散乱污企业,实施了农业面源污染治理,推进了岸线生態修復,把清江从浊变清、从死变活、从被人嫌弃的污水沟变回了一条能洗菜能洗衣能挑水能浇地的大河。
事实证明,只要下定决心、只要尊重规律、只要依靠群眾发动群眾组织群眾,就没有治不好的河,没有清不了的水,没有还不了的碧水蓝天。
他把这份报告批转给各市州党委政府和省直有关部门。
报告到了沙瑞金手上后,沙瑞金在他的批语下面又加了一行。
“清江治理的成效,是生態文明建设在汉东的生动实践。
全省各地要深入学习清江经验,把治水治气治土治山治林治田作为一项长期坚持的系统工程来抓,不能一阵风、不能搞运动、不能走过场。
清江清了,其他的江能不能清?
其他地方的水能不能治?
要举一反三地思考,要由点到面地推开,要由治標向治本地深化。
生態保护不是选择题而是必答题,不是加分项而是及格线。
谁在这个问题上犯糊涂、打折扣、搞变通,谁就是对汉东人民不负责任,谁就是对子孙后代犯罪,谁就是歷史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