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森二话没说,整个人缩在了后座下面,用手护著头。
罗德里格斯和卡希尔一左一右上车,將他护在正中间。
言斐拉上车门,转身看向正门方向。
那里的枪声密集得像炒豆子。
远处街道,还有陆续往那边赶的反叛军。
他已经发射了信號弹,三人还没见踪影,应该是被拖住了。
言斐看了一眼安吉拉。
“你先带哈里森先生去藏匿点。到了之后直接进地下室,把门封死。”
藏匿点是维拉港接应人提供的,言斐几人之前去踩过点,没什么问题。
安吉拉看著言斐,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出了一句。
“別死。”
“儘量。”
“记住你说的。”
安吉拉钻进驾驶座。
车外只剩下言斐和顾见川。
“你不上车?”
言斐问。
“接应点安全吗?”
顾见川答非所问。
“如果那人不想老婆孩子和海外財產都成为他人的,並將永久被美国追杀,那就是安全的。”
顾见川明白了。
“我跟你一起去,这边暂时不需要我。”
“行。”
言斐没拒绝。
他一个人也不確定可以带队友走。
而且他们这边吸引的火力越猛,叛军的注意力就越集中在正门方向,哈里森这边就越安全。
两个人朝正门方向快速移动。
枪声越来越大。
pkm的沉闷连发像打桩机一样砸在耳膜上,ak的点射穿插其间,偶尔夹杂著rpk那独特的、带著金属颤音的连续射击。
言斐停下来,蹲在一截被炸断的石柱后面,探头看了一眼正门广场。
情况不太妙。
停车场被炸毁的皮卡还在燃烧,火光把整个广场照得忽明忽暗。
至少十几个反叛军分散在废墟、车辆和建筑残骸后面,火力网已经初步成形。
“他们被困住了。正面冲不过去,侧翼被机枪封住了。”
顾见川看了一眼后道。
言斐没有说话。
他扫过广场,在心里快速標註著叛军的位置。
三秒钟后,他开口了。
“你左我右。你负责解决二楼那个机枪手,我负责地面。”
“二楼那个位置很难打。”顾见川说。
“所以交给你。”
顾见川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第二句。
他从石柱后面无声地滑了出去,沿著左侧的废墟朝二楼机枪手的侧翼方向迂迴。
言斐数到三十,也从右侧切了出去。
他没有跑,跑动会暴露位置,引来子弹。
他蹲下身体,身体几乎贴著地面。
一个叛军从皮卡后面探出头来,朝卢卡斯的方向打了一梭子。
言斐停下来,屏住呼吸,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压在叛军的太阳穴上。
等叛军打完一梭子,即將缩回皮卡后面时。
言斐扣下了扳机。
子弹穿过夜色,从叛军的后颈射入,喉结穿出。
卢卡斯注意到不对,转过头看到是他时,竖起大拇指,算是打招呼。
言斐微微頷首,继续向前移动,在废墟之间无声穿行。
像一把从暗处伸出的手术刀,一刀一刀地切除那些对卢卡斯和费恩威胁最大的火力点。
言斐的枪口刚抬起来,二楼方向传来一声爆响。
顾见川找到了角度。
他绕到了主楼侧面的一个阳台下方,从对方做梦都想不到的角度,把枪口伸进了二楼走廊的破窗。
三发点射。
第一发打穿了机枪手的颧骨,第二发从他后脑穿出钉进了墙壁,第三发直接把机枪打爆了。
二楼的火力点,哑了。
叛军的火力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裂缝。
言斐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他朝卢卡斯做了个快速离开的手势。
卢卡斯点点头,收起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衝出了掩体,沿著言斐清理出来的路线狂奔。
费恩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废墟之间穿插跑动。
克罗斯也从矮墙后面站了起来,rpk端在腰间,一边后退一边朝著叛军的方向做压制射击。
五人很快在侧门外匯合。
“往左走!”
言斐低吼一声,带著人朝皮卡藏匿的方向跑。
刚跑出不到两百米,前方的路口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车灯。
改装过的丰田皮卡车顶上架著重机枪,车斗里站满了端著ak的叛军。
车灯全开,把整条街道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援军。
比预料中来得更快。
“回头!”
顾见川喊了一声。
但回头也没有路,大使馆倖存的反叛军也在朝这个方向追击。
枪声从两个方向同时响起,子弹在夜空中交错,打在街道两侧的墙壁上,碎砖和尘土四处飞溅。
他们被夹在了中间。
“散开!找掩护!”
言斐喊道。
五人迅速分散到街道两侧的废墟后面。
克罗斯把rpk架在一堆瓦砾上,朝著援军的方向打了一个长点射。
子弹打在第一辆皮卡的引擎盖上,弹出一串火花,但很可惜没有打穿,车体太厚了。
此时,车顶的重机枪响了。
12.7毫米的子弹像一门小炮,每一发打在地上都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打在墙上更是直接穿出一个拳头大的洞。
克罗斯被迫把头低下去,碎砖和泥土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身上。
“这他妈给老子一挺重机枪,老子把他们全给扫到地狱去!”
克罗斯骂骂咧咧地吼道。
他们要技术有技术,要能力有能力,唯一吃亏的就是武器方面。
轻机枪对上重机枪,真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卢卡斯从掩体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朝著第二辆皮卡的车胎打了一枪。
车胎爆了,皮卡歪向一侧,车斗里的几个叛军被甩得东倒西歪。
但这点损伤对三辆车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更多的叛军从车上跳下来,迅速散开,开始从侧翼包抄。
卢卡斯缩回掩体后面,正准备换弹匣。
一颗子弹从侧面飞来,打穿了他藏身的那堵矮墙,从砖缝里钻出来,击中了他的小腿。
那一瞬间不是疼,是麻木,像是被电击了一下,他整条左腿从膝盖往下猛地一软。
卢卡斯低头看了一眼。
裤腿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子弹斜著从小腿外侧钻进去,从內侧穿出来,留下两个手指粗细的血洞。
血在最初的半秒没有流出来,然后像打开了水龙头一样,猛地涌了出来。
顺著小腿往下淌,灌进靴筒里,在地上匯成一小摊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