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易一记扫堂腿,带著风声,结结实实抽在独耳龙的迎面骨上。骨头撞骨头,咔嚓一声闷响。
独耳龙整个身子失去平衡往前栽。
曲易手腕一翻。三棱军刺反握在手,毫不拖泥带水地往下一扎!
“噗嗤!”
军刺轻易洞穿独耳龙右脚的厚皮鞋。连肉带骨头,死死钉进底下的硬木台阶里。
独耳龙张大了嘴,惨叫刚从嗓子眼里挤出半个音。
曲易空出来的左手抄起地上的破麻布,一把塞进他嘴里。
惨叫声变成了含糊的呜咽。
第三个黑背心已经扔了砍刀,掉头往大门方向跑。
他跑了三步。
左脚踩中了什么东西。
细钢丝绷直了。
连著钢丝的麻绳从暗处“嗖”地收紧,套住他的脚踝,猛地往上一拽。
整个人被倒掛著吊起来,脑袋朝下,离地一米多。
他旁边倒扣的汽油桶骨碌碌滚了两圈,桶口朝下,剩下的小半桶汽油哗地全浇在他身上。
油从头顶淋到裤襠。
那人嚇得魂飞魄散,连喊都不敢喊了,就怕一张嘴汽油灌进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整个过程,没超过二十秒。
陈大炮这才站起来。
他没急,脚步拖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到独耳龙跟前。
蹲下去。
独耳龙被军刺钉在台阶上动弹不得,嘴里塞著破布,鼻孔里喷著粗气,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到了极限。
陈大炮伸手,从灶膛口摸出一把铁火钳。
火钳的前端烧得通红,在夜色里散发著暗红色的光。
他把火钳凑近独耳龙的脖子。
钳子没碰皮肉,顺势懟在他脖颈旁边半寸的水泥地上。
“嘶啦。”
水泥被烫出一股青烟,焦臭味直往上窜。
独耳龙全身过了电似的疯狂哆嗦。
陈大炮拿另一只手,把他嘴里的破布拽出来。
“谁派的。”
独耳龙喘了两口。
“我……我不……”
陈大炮没说话。
他扭头看了张乔一眼。
张乔偏著脑袋走过来,手里提著那根半人长的管钳。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管钳抡起来,砸下去。
咔嚓。
独耳龙的左膝盖骨碎了。
他张大嘴要叫,李伟从背后伸出那只铁钳般的手,精准捏住他的下頜关节,往两边一扳。
下巴脱臼了。
惨叫音效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了含混的嗬嗬声。
鼻涕、眼泪、口水,全搅在一起往下淌。
陈大炮等了五秒。
他把独耳龙的下巴推回去。
“再问一遍。”
独耳龙哭著往外倒。赵四海,两千块安家费,烧完厂子还有两千块尾款。
陈大炮听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老莫。”
“嗯。”
“扒个乾净。全给老子掛到外头水塔上去。”
二十分钟后。
三號仓库大院门外十米,废弃水塔的钢架上,三具白花花的肉体被浸过海盐水的粗麻绳捆了个结实,头朝下掛在横杆上。
夜风一吹,三个人像案板上褪毛的白条鸡,转来转去。
独耳龙的碎膝盖在风里晃荡,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陈大炮站在院门口,拿旱菸杆磕了磕鞋底的泥。
他扭头看了眼东边的天际线。
鱼肚白已经在海平面上头泛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