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务甲双手在墙头一按,借力翻身。
脚尖刚要触地。
墙根暗处站起一道灰影。
破旧灰布长褂贴著夜色。
沈老头站在那里,背著药箱,脸上皱纹被屋檐灯影切得很深。
特务甲眼皮撑开。
脚尖悬著,喉咙里的示警卡在半道。
沈老头右手从袖管里探出。
食指和中指之间夹著三根三寸银针。
他手腕一翻。
两根针扎进特务甲颈侧。
第三根针贴著墙头飞出,钉进刚冒头的特务乙咽喉。
噗。
声响轻得被风一卷就散。
特务甲身子一歪,摔进泥里,嘴巴张著,喉咙只能漏出破风箱般的气声。
特务乙从墙头栽下,枪从手里脱出,滑到石阶旁。
沈老头弯腰,捡起那把枪,用袖口擦掉泥水。
“下三路的活,还敢进陈家院子。”
他把枪丟到一旁,又拿竹夹夹起那块毒肉,扔进墙角的空瓦罐里。
老黑衝著瓦罐低吼两声,转头跑到沈老头脚边,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裤腿。
沈老头低头看它。
“你也馋?这肉吃了,明早陈大炮就得给你烧纸。”
老黑打了个响鼻。
正屋门轴响了一声。
陈大炮提著杀猪刀跨出门槛。
老莫从侧屋绕出,跛腿落地很轻,军刺倒扣在掌心,直接封住后路。
两人看清院里的情形,同时停住。
地上躺著两个黑衣人。
一个抽著气,一个已经软塌塌趴在墙根。
沈老头慢条斯理地把银针皮套卷回袖管。
陈大炮看了看特务脖子上的针。
“老东西,你这手够阴。”
沈老头冷哼。
“闽南老线上的活,叫阎王三点水。当年对付小鬼子和中统狗腿子,省刀,省水,也省得洗院子。”
他瞥了陈大炮手里的杀猪刀。
“你那玩意儿动静太大,砍完还得刷地。粗人。”
陈大炮咧嘴。
“能剁蛇就行。讲究那么多,给阎王爷摆盘啊?”
他蹲下身,扯开雨衣和內衬。
刺啦。
布料裂开。
老莫的手探进腰带夹层,摸到一个硬东西。
“有货。”
他用力一拽,扯出一个密封防水油布信筒。
陈大炮倒提著刀走过去。
“什么东西?”
老莫拧开铜盖,倒出一张折好的图纸。
纸面展开。
屋檐灯光落上去。
经纬度刻度、红蓝航线、暗標点位挤满整张纸。
陈建锋出现在房门口。
他手里拿著一只军用手电筒,光束打在图纸上。
只看了一眼,陈建锋的脸色瞬间凝重如铁。
“这是东海海防军用航路图的拓本。绝密级別。”
林玉莲披著外套走出来,站在陈建锋身侧。
她的视线顺著手电筒的光束往下移。
在图纸的右下角,有三个位置被红笔重重地画了三个圈。
旁边还用潦草的铅笔写著一个代號:“斩链”。
陈建锋指尖压在其中一个红圈上,声音冷得掉冰渣。
“黄鱼礁、蛇盘岛、南麂西头……”
林玉莲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三个红圈的位置,根本不是什么军事机密。
这是互助社刚刚立项,准备联合军区后勤部打通的“三岛冷链转运线”核心基建点。
五十万港幣的侨资设备,后天就要在这三个点卸货。
“他们不冲仓库了,改冲运输链。”
老莫看著图上的红圈,嗓音低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