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
曹胆饶有兴趣道，“我也很想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话音落下，一股更强的气势横压下来。
混凝土地面上，以曹胆为圆心，裂纹向外辐射，细细密密，发出连续的细碎声响。
站在外围的几个兜帽人，是最先撑不住的。
意志弱的那两个，膝盖弯了下去。
先是半跪，然后扑通两声，整个人眼睛一翻白眼，摔倒在地。
其余几个咬著牙，脚下的姿势已经变形了，腿在抖，汗从额头往下淌，硬撑著不肯倒下。
为首的兜帽男，双腿下地板的裂纹最密。
他低著头，那对绿豆眼从兜帽阴影下往上翻，死盯著曹胆的方向，牙关咬紧，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大人.....我们就是一群討生活的流浪猎人。“
掩体外，沙尘暴渐渐散尽，砂砾击打掩体的动静，渐渐歇息。
“算了。“
曹胆站起身来，“懒得跟你们浪费时间。“
那为首的兜帽男闻言，抬起头来，看到了一只大手凭空出现，瞬间视野黑暗一片。
曹胆站在这人身前，一只手扣住他的面门。
那掌心上，浮现出一层黑气，顺著手指流淌，向那顶兜帽下的头颅渗透进去。
“唔！！！！“
男子喉咙里爆出一声嘶吼，有什么东西强行从他的脑子里往外翻。
他的手本能地抬起来去抓曹胆的手腕，连表皮都没能掐出一道白痕，指节用尽力气，还是滑了下去。
吼叫声持续了大概七八秒，短促剧烈，然后戛然而止。
曹胆收回手，那层黑气在指间消散。
扑通！！！
男子仰面倒在混凝土地板上，两眼翻白，生死未知。
掩体內，静得如同没有人。
一旁的白袍神官和骑士们，早在威压盖下来的时候就本能地往角落里靠。
他们即便知道那股威压不是衝著他们来的，但只是边缘的溢散，也让他们心头打颤。
此刻他们看著那个倒在地板上的兜帽男，以及其余或倒或跪其他人，全都闭嘴不敢出声。
曹胆往机械椅上重新一坐，神情平静，只是略微低著眼，若有所思地看了那具倒著的身形。
“原来如此。“
刚才这种手段，是高级灵能者才会的拷问手段，类似於仙侠小说中的搜魂术。
这种手段的副作用，就是对方的脑子要受一轮重创，大概率废掉，但这不在曹胆考量范围之內。
从这人的近期记忆里，曹胆得知这些人其实就是人口贩子。
山南市沦陷之后，大批人从北向南涌。
这些兜帽人，专门盯著逃难人群。
不过曹胆没找到买家的太多信息，看来购买人口的人保密工作做得不错。
“算了，反正大人说了，不必请示，全部杀掉。”
曹胆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轻轻悬在空中，隨手点下。
那些兜帽人，一个个额头正中央多出一个窟窿。
一共十一个，全部死掉了。
前后不超过两三秒。
掩体內，以那具最先倒下的头目为圆心，躺了一地的尸体。
血慢慢从那些头部的窟窿里流出来，顺著混凝土缝隙滴落，血腥味浓郁。
白袍神官站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幕，喉咙滚动了一下，没有说出任何话。
身边几个骑士，各自把视线从那片尸体上挪开，有人盯著脚尖，有人盯著天花板，眼神有些飘。
刚才那些人在沙尘暴里把他们打得措手不及，连他这个白银级猎人都差点折在外边。
结果在这位大人这里，连一句废话都没多挨，就是这个结果。
曹胆拍了拍手，重新看向那名白袍神官，“差不多了，带我去你们的临时营地吧。“
“是是是……大人，这边请，这边请。“
白袍神官应得极快，几乎是曹胆话音才落就接上去了，那语速里带著討好意味。
他转身招呼骑士们，手势比平时幅度大了一倍。
.....
绿洲，猩红教会临时营地。
深红色的帐篷在夜风里轻轻鼓动，营地边缘的照明装置在夜色中泛出清冷的蓝白色光晕，整片绿洲的轮廓如同发光礁石。
曹胆跟著白袍神官走进营地的时候，守卫换防的哨兵侧身让路，带著不確定来者究竟是什么级別的谨慎。
出来接洽的，是一位中年模样的红衣大主教。
这人身形偏瘦，穿著猩红教会標誌性的大红主教袍，袍袖宽大，胸口绣著金线的宗教纹章，头顶戴著一顶微微歪斜的主教冠。
常年风吹日晒，他的脸上留下的痕跡，跟那套华贵的袍子形成鲜明对比，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把教会袍子套在了废土老猎手身上。
“曹將军，久仰，久仰。“
他的客套话说得流畅，眼神打量曹胆。
曹胆微微一笑，跟在他身后，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
帐篷內的会面，没有拖延太长时间。
猩红教会的高层坐了大半帐篷，曹胆在正中的位置坐下，大主教们一人一个神情，老主教的疲惫，中年主教的戒备，以及底下那些中级职业者和白银级猎人压抑著的焦躁。
关於那只沙漠怪物，猩红教会给出了他们能给出的全部线索。
受害者的数量，失踪的时间节点，遭袭地点的地形分布，几次搜索的路线记录。
那东西从地面以下出现，速度极快，嘴极大。
曹胆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结合白天侦查机械单位收集回来的沙漠地形数据，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关於人口失踪的事，猩红教会的配合出乎意料地顺畅。
他们在沙漠里扎了这些天，本身也遭受过这方面的损失，几名边缘信徒在单独外出时的失踪，和那只沙漠怪物的袭击是两个不同性质的事件，猩红教会事后也察觉了，但没有精力深查。
曹胆把这块信息收好，不动声色。
再次走出帐篷，已经是深夜。
沙漠的夜比白昼冷得彻底，温差大，站在绿洲的边缘，能感觉到从沙漠深处吹来的夜风如同一把钝刀，压著一股寒意往皮肤里钻。
绿洲中心的那处水源在月光下反著细碎的光，几株耐旱的树木在夜风里摇动枝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曹胆被安置在营地靠中间的一顶帐篷里。
帐篷的规格，按大主教的標准来，里面铺著两层厚毯，摆著临时拼凑但儘量弄齐整了的家什，角落里有一盏灵能灯，发著稳定的暖白色光。
跟外面的夜色寒风一比，算得上可以了。
曹胆在帐篷里坐下来，把军帽搁在一旁，靠著帐篷骨架发了片刻的呆。
白天的侦查数据还在脑子里翻滚，那只沙漠怪物的行动轨跡有几个可能的方向，需要结合地下空腔的分布再推算一遍。
帐篷外，响起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