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身后那十几位如同融入夜色般的、悄无声息却又时刻保持警惕的隨行人员……
关扶摇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一瞬。
她认出来了。
虽然只在小时候见过一两次,但那张时常出现在重要文件和报纸头版、代表著极高权威的面孔,她绝不会认错。
是“上面”的那位!
也曾在关於农业和基础建设的文件上,做过重要批示的赵先生!
他怎么会……深夜出现在自家这偏僻的大队?
巨大的震惊让她一时忘了反应,只是愣愣地站在门口。
还是爷爷先开了口,声音带著长途跋涉后的些许沙哑,却满是慈爱“乖宝,傻了?快让赵爷爷和同志们进屋。”
这一声“赵爷爷”,让关扶摇猛地回神。
她连忙侧身让开门口,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垂下眼睫,
恭敬地低声道“赵先生,爷爷,各位同志,请进。”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入,训练有素,脚步轻捷,很快便填满了原本显得有些空荡的堂屋。
隨行人员中的几位迅速,而不引人注目地检查了屋內外的情况,然后便退到院中和门外合適的位置警戒,
只剩下两位贴身隨员无声地立在堂屋门內两侧。
关扶摇这才看清赵先生的真面容。
比印象中清减了些,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本质。
他脱下帽子,隨手递给旁边的人,目光已温和地落在了关扶摇身上。
关扶摇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爷爷这时已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带著她向前走了半步。
关扶摇这才想起刚才的失態,定了定神,重新端正了態度,微微躬身“赵先生好。没想到您会来,有失远迎……”
赵先生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略显拘谨的客套,脸上露出一点真切的笑意,声音不高,
却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不用这么严肃,小关同志。
什么先生不先生的,既然你爷爷这么叫我,你也跟著叫赵爷爷就好。
我这次来,不是什么公干视察。”
他顿了顿,目光环视了一下这间朴素甚至有些简陋的农家堂屋,墙上是褪色的年画,
桌上还摆著关扶摇没来得及收起的、写满数据的笔记本和几穗金黄的稻穀样本,还有几张地图。
“我就是想来看看,”赵先生的目光重新落回关扶摇脸上,语气温和而带著讚赏。
“看看我们这位一心一意为国家、为老百姓搞粮食增產的小功臣。
听你爷爷念叨了不知多少回,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说著,还略带调侃地看了一眼关老爷子。
关老爷子嘿嘿笑了两声,满是自豪。
赵先生继续道“另外,也是来看看你师祖——宗老。听说他上个月,还『偷偷』上山,把脚给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