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欣慰的看著她说道“你安排,要换的粮食我这边让人安排。”
关扶摇听了点点头,那中午要去大队长家里走一趟,几家人收回来大概有个几万斤左右。
秋日的阳光,从未如此灿烂。
上午十点半的日头已经有些灼人了,秋老虎的余威透过窗欞,在堂屋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打穀场隱约传来大队那边秋收的的脱粒的拍打声,
提醒著这是繁忙的秋收时节。
关扶摇看了眼手錶,又侧耳听了听堂屋里依旧持续的低沉商议声。
人多,且看样子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晌午饭不能耽搁。
她理了理鬢边被汗水粘住的髮丝,脚步放得极轻,转身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还算阴凉。
她刚舀了米准备淘洗,院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接著是李婶子那带著笑、嗓门却不自觉压低了些的招呼“关知青在家不?我过来煮饭。”
关扶摇闻声,心下微微一紧,放下米盆快步走到院门口。
只见李婶子挎著个盖蓝布的小筐,可下一瞬,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脚步也像被钉住了——她看见了院门外那两名站得笔直如松、眼神锐利扫视的警卫员,
走进院子,直接脸都白了,两排当兵的站著,三步一岗,还有那扇紧闭的、透著无形压力的堂屋门。
李婶子手里的筐子往下滑了滑,被她慌乱地捞住,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一种撞破了不该看的东西的惶恐,
嘴唇囁嚅著,却发不出声音。
“李婶子,”关扶摇脸上迅速浮起平常的笑容,声音温和地迎上去,
很自然地接过那个小筐,顺势侧身,用自己挡住了李婶子大半投向堂屋的视线,
看了一眼篮子,另一只手轻轻扶了下她的胳膊“正想著这秋燥呢,您就送梨来了,快进来坐,外头晒。”
她將还有些发懵的李婶子带进了厨房。
厨房里熟悉的灶台、水缸、醃菜罈子,让李婶子稍稍回了神,
但她仍旧不敢大声喘气,眼睛不住地往堂屋方向瞟,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关扶摇也不多话,自己拿起菜刀开始切另一个,
语气平常得像嘮家常“婶子来得正好,晌午人多,我一个人还真有点转不开。你帮我打下手,我燉豆角。”
李婶子指尖微微发颤。
她是个明白人,看看外头那阵仗,再看看关扶摇这镇定自若的模样,心里已如明镜似的——
这屋里头,来的定是了不得的人物。
她压下喉咙里的疑问和砰砰的心跳,努力扯出一点笑,点点头,洗了手,
默默走到案板边,接过刀,开始按照关扶摇说的切腊肉。
只是那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耳朵却竖得尖尖的,不放过堂屋那边任何一丝轻微的动静。
两人便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里配合著。
淘米下锅,腊肉炒香,豆角下锅翻炒,加上水燉煮,又利落地炒了个青菜,拌了个黄瓜。
饭菜的香气渐渐瀰漫开来,燉了两只鸭子,还有大金子昨晚在后山打的野鸡,
二十来个人也差不多够吃了,活计忙完。
李婶子洗净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低声道“关知青,我也该回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