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闻言,直接哭笑不得,转头对著关老佯怒道“关老头,你这醋罈子!
赵爷爷、爷爷,不都是爷爷辈?叫哪个不是叫?
跟我这儿还分这么清楚,没劲了啊!”
关老爷子把头一扭,一副“我就分,怎么著”的表情。
夹在中间的关扶摇,看著两位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像孩子般斗嘴,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她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抿嘴笑了笑,站起身,对三位老人道“赵爷爷,爷爷,你们稍坐,我去拿点东西。”
她转身进了自己房间,很快又出来,手里拿著那个封皮磨损、却记录得密密麻麻的深蓝色硬壳本子。
她走回桌边,翻开本子,找到其中几页,恭敬地双手递给赵先生。
“赵爷爷,这是我根据试验田的预估產量,还有南市那边的实际情况,跟南市的谭s长初步商量后,
草擬的一个粮食分配和后续推广的初步设想。”
她声音清晰平稳,目光坦诚“主要去向和考虑,都记在上面了。
您看看,有没有不合適、或者需要修改补充的地方。”
赵先生接过本子,脸上玩笑的神色收了起来,变得专注。
他扶了扶鼻樑上架著的眼镜,凑近本子,一行行仔细地看了起来。
堂屋里很安静,只有他翻动纸页的轻微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本子上,关扶摇的字跡清秀工整,条理分明。
不仅分门別类列出了水稻、玉米、番薯预估的总產量,还详细规划了分配方向:
本地留存多少作为口粮和明年种子,调拨给其他地区多少,以及……
她特別用红笔標註了的那部分——计划运往北大荒作为高產稻种试种推广的设想,
旁边还附上了简单的可行性分析和可能带来的长远效益。
赵先生看得很慢,时而微微頷首,时而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关老爷子在一旁伸长了脖子,也努力想看清孙女写了些什么,脸上满是骄傲与期待。
良久,赵先生终於合上了本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將本子递给早已迫不及待的关老爷子。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再抬头看向关扶摇时,眼中已满是激赏和毫不掩饰的欣慰。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都有些发颤。
“思路清晰,考虑周全,既有立足当下的保障,更有著眼未来的布局!
丫头,你这不光是会种地,你这是有战略眼光啊!”
“关老头,你孙女这脑子,了不得!”
关老爷子眼睛还在本子上,一时没有回答,但是他听到了赵老头如此高的评价,已经足够他骄傲的了。
五分钟后,他抬起头,衝著自家孙女,毫不吝嗇地竖起了大拇指,
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我关老头的孙女,能差得了?乖宝,好样的!”
关扶摇被两位老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但眼神依旧清亮。
她看向赵先生,认真地问“赵爷爷,爷爷,那……这个方案,可行吗?特別是往北大荒运稻种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