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深深看了关扶摇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欣慰,更有一种遥远的期许。
天色刚蒙蒙亮,赵先生便带著他的隨行人员悄无声息地准备离开,关老爷子也动身返回海市了。
院子里,晨光清冽,空气中还带著夜露的湿润。
关扶摇搀著爷爷的胳膊,一直送到院门口。
“爷爷,路上慢点,到了给我捎个信。”
关扶摇轻声叮嘱,把提前准备好的小包裹递到他手里、老爷子打开看了一下,封口处还贴著自製標籤的小玻璃瓶。
“养生丸。您那里的是不是剩下不多了,记得每天早晚各服一粒,温水送下,別嫌麻烦,一定要吃。”
关老爷子接过还带著孙女体温的药瓶,鼻子有些发酸,嘴上却道“你这孩子,净瞎操心,你爷爷我身体硬朗著呢!”
手里却把包裹攥得紧紧的。
关扶摇没理会爷爷的嘴硬,又拿出另外三个一模一样包装、但標籤顏色略不同的小瓶,
快步走到正准备上车的赵先生面前,双手递上,眼神清澈“赵爷爷,这个……是我自己做的一点养生丸,
用的都是珍贵药材,东西不金贵,但或许对调养身体有些微末用处。
您……您拿回去,先让隨行的医生检查一下,確认无害无碍再用。
如果医生觉得还行,您就每天早上空腹吃一粒,还有这个小盒子,你回去再打开看”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关心“还有……您別再老是熬夜了,身体要紧。”
赵先生显然没料到临行前还有这一出,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澄澈、语气却像个小管家婆似的姑娘,
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漾开真切而温暖的笑意。
他接过那三瓶看起来朴拙却透著用心的药丸,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
只是仔细地看了看瓶身上的小標籤,然后郑重地收进了隨身的口袋里。
“好,好,赵爷爷听你的。药,我让医生看,按时吃。熬夜嘛……”
他哈哈一笑,带著点“被管束”的无奈,更多的是受用的舒心“儘量改,儘量改!
小关同志不但会种地,会规划,还会中医,了不得!
对了,机械厂那边我会让人安排好,无需担心,有什么想法就跟汪厂长提。”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关扶摇的肩膀,力道温和“好好干,但也別太累著自己。
有什么难处,或者……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记得说一声,
让我们几个老头子知道,本来是我们的事,如今落在你身上,辛苦你了。。”
“谢谢赵爷爷。我知道的、” 关扶摇用力点了点头。
目送著爷爷和赵先生的车队相继驶远,直到消失在蜿蜒村道的尽头,
扬起的淡淡尘土也重新落定,关扶摇才缓缓收回目光。
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下来,照亮了她沉静的面容,也照亮了小院门口新翻的泥土和几株顶著露珠的野草。
一夜的疲惫仿佛被这清新的晨光洗涤,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力量。
大的方向已定,重的担子有人分担,而属於她的路,还得她自己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