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回头,看著她,声音放得更低,也更柔“辛苦你了。瘦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带著温度的水,瞬间浸润了关扶摇连日紧绷的心弦。
她鼻子微微发酸,连忙別开脸,掩饰性地抬手捋了一下並不凌乱的鬢髮,
低声道“还好。大家都辛苦。”
谭晋修看著小姑娘,很心疼,想抱抱,但是地方不合適。
关扶摇顿了顿,才想起问“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市里不忙吗?”
“把这几天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再忙也得来这边待几天,把事情这边的事情处理好。”
谭晋修的语气恢復了工作时的沉稳,却依旧带著对她独有的温和“赵先生走前交代的事,还有这些……”
他指了指满院的粮食“我出了最稳妥的处理方案,上报,落实好了。
我过来,一是亲眼看看最终的数据和实物,心里好有底;
二是跟你,还有部队的同志,一起把接下来的运输、储存、分配,特別是种子的调拨方案,最后敲定一遍。”
他说著,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虽然穿著便装、但行动举止间仍带著军人干练气息的关扶轩的战友,
又看了看屋檐下堆著的、明显是精选出来、单独存放的稻种麻袋,心中已有计较。
关扶摇听他说起正事,也立刻收敛了心绪,点头道“数据本子我都整理好了,大队长和支书那边也通了气,
就等你来最后定夺,运输的车队和路线,我也草擬了几个方案,你看看哪个更稳妥。”
她说著,转身就要去拿本子。
“不急。”谭晋修却抬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先去洗把脸,换身乾净衣裳,喘口气,我看你脸色不好。
这些事,我们一会儿慢慢说,我能待几天,时间够。”
他的手掌温暖,隔著单薄的衣衫传来坚定的力量。
关扶摇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撞进他含著不容错辨的关切与心疼的眼眸里。
所有的推拒和“我不累,我就是这几天刚来月事。”
谭晋修眼神如墨,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乖乖,听话,去洗漱休息一下,我心疼。”
关扶摇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咙口。
她抿了抿唇,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顺从地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谭晋修看著她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收回目光,转向院子里,
对关扶轩道“关团长,麻烦你和几位同志,先把这些已经晒好的稻种,搬到地窖去,
仔细码好,做好標记。其他的,等我们商量好方案再动。”
“是,谭s长!”关扶轩立刻应道,招呼战友们开始行动。
谭晋修则走到屋檐下的方桌旁,拿起关扶摇刚才放下的那个深蓝色本子,翻开,一页页仔细看了起来。
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坚毅的线条。
院子里,粮食的芬芳与忙碌的声响交织,而一场关乎这些珍贵果实最终命运的决策,
即將在这个秋日上午,徐徐展开。
关扶摇洗了把脸,换了身乾净衣裳出来时,谭晋修还在认真看著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