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晋修忽然又开口“今天中午，我跟韩同志，走得很近吗？”

秘书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这个问题不好答，但他更知道领导问的不是场面话，要的是实话“领导，实话实说，是有点近。”

他斟酌著用词又说了一遍“韩同志跟您说话的时候，您低头听了，那个角度……从外面看，確实容易误会。

再加上一起吃饭的事，省里那边传的话，底下人多少都知道些。”

谭晋修没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车子停在家属院门口。

他下车前，忽然问了一句“你说，小姑娘会怎么想？”

秘书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这问题不需要自己回答。

他只是轻声说“领导，关知青是聪明人，但聪明人有时候……更容易想多。”

谭晋修点点头，关上车门，走进夜色里。

雪还在下，落在他肩上，很快化开。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扇黑著的窗户，忽然觉得，这屋子真够空的。

他想起刚才门卫大爷说的那些话——“那小姑娘站在树下看了好一会儿……”

“看到你们去吃饭才走的……”

“怪不得她不等一会，是那会你跟身边的女同志走得近了……”

走得近了。

他今天跟韩同志走得近了吗？

他仔细回想中午那一幕。

一行人往外走，韩同志忽然凑过来问了个工作上的问题，声音压得很低，他没听清，下意识低头靠近了些。

就那么一会儿，前后不超过两分钟。

可在那小姑娘眼里，大概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她站在树下，远远看著他和另一个女人並肩走出来，看著那女人仰头跟他说话，看著他低头去听，

看著他们一起朝饭店的方向走去。

她来做什么？

是来找他的吗？

等了多久？

看到他和別人走在一起，心里在想什么？

谭晋修站在雪地里，忽然觉得自己蠢透了。

一个问题还没解决，又添一个误会。

冷战还没结束，又让她看见这一幕。

他要是她，大概也会想——原来你这几天过得挺好，身边不缺人。

他深吸一口气，雪花钻进鼻腔，凉得发疼。

不行。

不能再这样了。

再这样媳妇就要跑了，而且他也不觉得他们是在冷战，他捨不得。

周日，他必须去一趟村里。

哪怕她不见他，哪怕她还在生气，哪怕她直接把门关上，他也要去。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