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黑著灯,没有一点动静。
他站在院子里,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忽然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万一她睡了呢?
万一她不想见他呢?
万一她开门后直接让他走呢?
空间里,关扶摇正窝在灵泉边的软榻上,手里捧著一本书,眼睛却盯著虚空发呆。
大小金子趴在她脚边打盹,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听得见泉水潺潺。
小金子忽然从灵泉里冒出头来,甩了甩身上的水珠,慢悠悠地开口“关关,你家狗男人来了。”
关扶摇手里的书一顿。
“跳墙进来的。”小金子补充道,
语气里带著点幸灾乐祸“现在站在院子里,跟个傻子似的,也不敲门,就在那儿站著。这大半夜的,也不嫌冷。”
关扶摇沉默了两秒,把书放下“他来干什么?”
“肯定解释唄。”小金子翻了个白眼
“除了这个还能干什么?关关,你赶紧出去,给他开门。这么冷的天,在外面站久了非冻坏不可。”
关扶摇没动。
小金子嘆了口气,从灵泉里爬出来,抖了抖毛,
走到她身边蹲下“关关,你不是想他吗?你不是难受吗?现在人来了,你又不出去,你到底要怎样?”
“我不知道。”关扶摇的声音很轻。
“你不知道,我知道。”小金子伸出小爪子,
戳了戳她的腿“你出去,开门,让他进来,听他说什么。
听完之后,想骂就骂,想打就打,想原谅就原谅。
但是別让他站在外面冻著,那傻子是真爱你,你看不出来吗?”
关扶摇低著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闪身出了空间。
屋里依旧黑著灯,但她的眼睛已经適应了黑暗,然后把灯打开。
她走到门边,手搭在门閂上,停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
拉开门閂。门开了。
院子里,谭晋修站在雪地里,肩上落满了雪花,嘴唇冻得有些发白。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两个人就这么隔著门槛,四目相对。
关扶摇站在门槛里,手还搭在门閂上,指节冻得有些发白。
她穿著单薄的棉袄,头髮有些凌乱,脸颊上还带著淡淡红晕。
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著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惊讶、恼怒、委屈,还有一丝几乎压不住的心疼。
谭晋修站在院子里,肩上落满了雪花,头髮眉毛都白了。
大衣敞著,露出里面同样落了雪的中山装,胸口那一块湿了,是雪化开的痕跡。
他的嘴唇冻得有些发白,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但他一动不动,只是那样看著她,
眼睛里的情绪比她的更加复杂——愧疚、急切、思念,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祈求。
两个人就这么隔著门槛,隔著漫天飞舞的雪,隔著这七天的冷战和前两天的误会,四目相对。
谁都没有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