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食堂送来的，他隨便吃了几口，就下楼把东西往车上搬。

两个大包裹拆开后重新整理过，茅台酒、中华烟、龙井茶、点心盒，还有那件大衣和围巾，都整整齐齐码在后座。

发动车子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仪錶盘上的时间——七点整。

从市里到村里，正常开要两个多小时，今天路况应该不错，九点多就能到。

车子驶出市区，穿过积雪覆盖的公路，一路向南。

窗外的田野白茫茫一片，偶尔有几间农舍掠过，炊烟裊裊。

他握著方向盘，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又带著一丝隱隱的期待。

关老见过他，应该不会太为难，但该有的礼数一点都不能少。

还有老太太，关扶摇说奶奶最疼她，那也得好好表现……脑子里转著这些念头，路程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大半。

九点出头，车子驶进了向阳大队。

村道上的积雪被踩得结实，车轮压上去咯吱作响。

路过打穀场的时候，有几个村民正在扫雪，看到他的车，好奇地张望了几眼。

谭晋修放慢车速，冲他们点点头，继续往前开。

到了关扶摇家门口，他熄了火，推开车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屋门关著，烟囱里冒著淡淡的炊烟。

他站在门口，正要敲门，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吱呀”一声开了。关扶摇站在门口，手里还拿著半个咬过的肉饼，腮帮子鼓鼓的，

看到是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亮晶晶的眼神，像两簇小火苗，一下子就把谭晋修心里那点紧张全烧没了。

“来了？”她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

谭晋修看著她这副样子——头髮隨意披著，穿著一件家常的棉袄，手里还拿著肉饼，明显是刚起床不久——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嗯，来了。”他笑著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四目相对，谁都没再说话。

风轻轻吹过，捲起地上一点雪沫。

关扶摇咬了一口肉饼，嚼了嚼，忽然想起什么，往旁边让了让“快进来，外面冷。”

谭晋修提著两个大包裹跨进门槛，顺手把门带上。

屋里传来老太太和老爷子说话的声音，还有小六的笑声。

堂屋里，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谭晋修把两个大包裹放在炕边，转过身，对著炕上坐著的两位老人，恭恭敬敬地弯下腰。

“关爷爷，关奶奶，我是谭晋修，在跟摇摇处对象。”

他的声音沉稳，不卑不亢，却带著显而易见的郑重“今天过来拜访，是想徵得两位长辈的同意——

同意我跟摇摇的事。”

老爷子眉毛一挑，没说话，目光却移向站在一旁的关扶摇。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来说。

关扶摇接收到信號，往前站了一步，坦坦荡荡地开口“爷爷奶奶，我確实在跟谭晋修处对象。

我想著总不能偷偷摸摸瞒著家长，就同意他过来见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