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妹妹乾脆把小人书举高，挡住了脸，但肩膀在抖，明显在偷笑。

谭晋修：“……”

他捏了捏眉心，正要开口再问，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老太太从楼上下来了，她穿著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早就起来了。

看到谭晋修站在客厅里，老太太眼睛一亮，脚步立刻加快，咚咚咚就往这边跑。

谭晋修脸色一变，赶紧迎上去“奶奶！別跑，小心点！”

老太太不管那么多，几步就跑到他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眼睛亮得惊人“怎么样怎么样？小姑娘的家长还满意你不？”

谭晋修被她拉著，哭笑不得“奶奶，您別急，我慢慢跟您说。”

“怎么能不急！”老太太瞪他一眼“我这把年纪了，就等著抱重孙子呢！”

这时，老爷子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旧棉袄，手里还拿著一份文件，看样子是刚才在书房里忙活。

听到老太太的话，老爷子哼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这把年纪了，不同意就只能打光棍了。”

谭晋修：“……”

老太太回头瞪了老爷子一眼“你这老头子，会不会说话？大过年的说什么光棍？”

老爷子不理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看著谭晋修“说吧，关老头怎么说的？”

谭晋修知道躲不过去，只好把那天去村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怎么进门，怎么见关老爷子老太太，怎么聊的，最后怎么定的年后订婚。

他说得平淡，但老太太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最后一拍大腿“好！好！我就知道我们家晋修能行！过完年我也去，我都好久没见老姐妹了。”

老爷子没说话，但嘴角明显往上弯了弯。

他妹妹这时候终於把小人书放下了，凑过来问“哥，未来嫂子长什么样？好看吗？”

谭晋修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好看。”

一个字，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他妹妹愣了一下，隨即捂嘴笑起来。

他妈这时候终於开口了“行了行了，先吃饭，晋修赶路，肯定饿了。”

一家人这才往餐厅走。

老太太走在最后，拉著谭晋修的手，一路走一路小声问“那姑娘家里都喜欢什么？年后我们得准备点好东西……”

谭晋修听著她絮絮叨叨，嘴角的笑一直没散。

年初一的谭家，从一大早就没消停过。

客厅里人来人往，拜年的、敘旧的、一波接著一波。

谭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暗红色的新棉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往年这时候，他可不是这样。

往年他也笑，但那笑是客气的、敷衍的，等客人一走，脸就垮下来。

今年不一样，今年他是真高兴，看谁都顺眼，谁来都笑眯眯的，弄得那些常来拜年的人都有些不习惯。

隔壁白老爷子是吃过午饭才过来的。

裹著一件厚实的羊皮袄，进门就喊冷，然后一屁股坐到谭老爷子旁边，端起热茶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