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她进来,把文件放下“怎么来了?”
“怕你闷死。”关扶摇在床边坐下,
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饭盒,打开,是曾叔昨晚燉的鸡汤,油已经撇乾净了,汤清亮亮的。
她把饭盒递过去,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舒展了“这谁的手艺这么好。”
他说著又喝了一口,把鸡汤跟鸡肉吃完才把饭盒搁在床头柜上,看著她。
关扶摇拿了个橘子剥了起来“师祖带过来的警卫员兼生活管家燉的。”
“村里怎么样?”他问。
“好著呢。”
他笑了,牵动嘴角的伤,又齜了齜牙。
她看著大哥,忽然问道“给爷爷打电话了没?”
他的笑收了收“打了。说我不如妹妹!”
关扶摇站起来,把饭盒收好,挎包背上“这你確实做的草率了,我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关扶轩应了一声“嗯。”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靠在床头的大哥,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些伤痕照得很清楚,
想了一下问道“要不你出院,回去村里修养,反正你这脚我能看。”
关扶轩眼睛一亮“好,下午我警卫员过来我就让他办出院,然后去村里,在医院才一个晚上我觉得我要发霉了。”
关扶摇摆摆手“那行,我回去给你收拾房间。”
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打扫乾净另外一间房,又去厨房,把储物柜给填满了,
肉菜就让大金子它们天天打新鲜的下来,不然这么热的天放不住。
收拾好去给谭晋修打了电话,握著话筒,听他说话。
他说市里的事,说最近忙,说过两天来看她。
她听著,偶尔应一声。
说到最后,他忽然问“想我没?”
她愣了一下,没回答。
他在那边笑了,声音低低的,透过话筒传过来,有点痒“我当你想了。”他说。
聊了几句才掛了电话,把话筒搁回去,慢悠悠的往家走,
走到打穀场就看到大队长家的大宝他们在玩,打穀场上,几个孩子正围著那棵老槐树疯跑。
大宝跑在最前面,手里举著个竹蜻蜓,一鬆手,竹蜻蜓摇摇晃晃地飞上去,又歪歪扭扭地落下来。
二宝在后面追,没追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嘴一瘪要哭,又被三宝手里那只竹蜻蜓吸引了目光,爬起来继续跑。
关扶摇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
大宝看见她,举著竹蜻蜓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脸蛋红扑扑“姑姑!你看我的竹蜻蜓!我爸削的!”
他举高了给她看,竹片削得薄薄的,中间穿了根细木棍,手艺粗糙,但飞得还行。
“好看。”关扶摇接过来,手指一搓,竹蜻蜓飞上去,比大宝扔的高多了,在空中打了个旋,才慢慢落下来。
大宝追过去捡,二宝三宝也跟著跑,三个孩子滚成一团,笑声在打穀场上空迴荡。
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嘴角弯著。
天已经暗了,西边还有一抹红,像是谁打翻了顏料缸,洇得到处都是。
大宝又跑回来,这回手里攥著个东西,攥得紧紧的,到她面前才摊开——是一颗糖,玻璃纸皱巴巴的,里面的糖都快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