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亮，从椅子上跳下来“姐夫！你回来了！我们上午十点多到的，都收拾好了！”

谭晋修笑著摸了摸他的脑袋，目光往屋里扫。

关扶摇正从里屋出来，一手扶著门框，一手放在肚子上。

她穿著一件宽大的棉布裙子，外面罩著奶奶织的毛背心，肚子圆滚滚的，把衣服撑得紧紧的。

头髮隨便扎著，脸上没擦粉，但气色很好，白里透红的。

她看见他，嘴角弯起来“你下班了？”

他走过去，先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抱了一下，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然后退开一点，双手放在她肚子上，轻轻摸了摸。

掌心下，两个小人儿动了一下，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他笑了，抬起头看著她的脸“嗯，下班了。奶奶他们呢？”

关扶摇指了指隔壁院子“在师祖那边，做晚饭。”

她顿了顿，拉著他的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问“这院子你什么时候找人盘的炕？还买了那么多柴。”

谭晋修跟著她的步子，走得很慢，配合她的节奏“上个星期你说完，我就找人盘炕了。”

他顿了顿“刚好那家人在乡下，我就找他买了柴火。这些柴能烧五个月左右，能到过完年开春了。”

关扶摇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著，没说话。

两个人穿过两个院子之间那道月亮门，师祖那边的院子里飘著饭菜的香味。

曾辉在厨房忙活，奶奶在廊下择菜，蔡老和陈老在屋里下棋，宗老靠在躺椅上，眯著眼，手里捻著念珠。

“师祖，”谭晋修喊了一声。

宗老睁开眼，看了谭晋修一眼，一脸温和点点头“回来了就好，刚刚你奶奶还在说不知道你回不回来吃饭。”

蔡老从棋盘上抬起头，冲他笑了笑。陈老推了推老花镜“来了？正好，过来看看这步棋怎么走。”

谭晋修走过去，在棋盘边蹲下来，看了看，指了一个位置。

陈老想了想，点点头，把那颗棋子挪过去。

蔡老皱著眉头，又开始琢磨。

关扶摇在奶奶旁边坐下来，帮著她择菜。

奶奶看了谭晋修一眼，压低声音跟他说道“辛苦你了，这院子收拾得妥妥噹噹的。”

谭晋修听到奶奶的话说道“奶奶，应该的，你们能適应就好。”

晚饭做好了，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

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的。

曾辉做了红烧肉、清蒸鱼、蒜蓉空心菜、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碟辣白菜。

谭晋修给关扶摇夹菜，又给奶奶夹，又给师祖夹，自己倒没怎么吃。

关扶摇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他吃了，又给她夹回来。

谭晋修说道“下周一我请假陪你去做一下產检。问问医生大概什么时候生。”

关扶摇摇摇头“不用，还没到日子。你忙你的。”

他看著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真的没事，有奶奶在，就是这房子大了一些，能不能喊大娘两天来打扫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