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每顿饭都热闹得像过年。
三张桌子拼在一起,坐得满满当当。菜一道一道地上,盘子摞盘子,碗叠碗。
大家边吃边聊,聊村里的辣白菜,聊市里的路,聊部队的事,聊小六子的学习,聊谭晋安的幼儿园。
关扶摇坐在谭晋修旁边,碗里的菜永远吃不完——
谭母夹一筷子,奶奶夹一筷子,妈妈婶子一筷子,谭晋修又夹一筷子,堆得冒尖。
她只好埋头吃,吃完了,又堆满了。
女士们整天围著关扶摇转怕她闷,大家每天变著花样给她做吃的。
白天她们看著,晚上谭晋修守著。
临近生產,大家都紧张得很。
关鸿振每天晚上都要问一句“有没有动静?”
关扶摇摇摇头,他就皱著眉头去睡了。
关鸿信倒是不问,但每次看见关扶摇从屋里出来,都要盯著她看几秒,確认没事才移开目光。
关扶轩更夸张,把部队的急救箱搬来了,放在堂屋的柜子上,说“以备不时之需”。
关扶远笑他小题大做,他说“你懂什么,双胎风险大。”
小晋安最有趣。
他天天摸著关扶摇的肚子,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本正经地说“小侄子,別闹腾大嫂嫂。你们乖乖的,出来给你们糖吃。”
说完还要凑上去呼呼两下。
关扶摇被他逗得不行,问他“你怎么知道是小侄子?万一是小侄女呢?”
谭晋安想了想“我觉得是两个小侄子啊。”
关扶摇摸摸他的脑袋,笑了,但是某个狗男人不乐意,上前就把自家小弟提溜开“走开,明明是两个小侄女。”
最放鬆的,可能就是关扶摇本人了。
她该吃吃,该睡睡,该散步散步,一点也不紧张。
谭晋修问她“你不怕?”
关扶摇直接反问“怕什么?”
他说“生孩子。”
她笑了“怕也没用,反正得生。”
他看著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你摸摸,他们又在打架。”
他感受著掌心下那些起伏,心里忽然就安定了一些。
腊月二十八,下了一场小雪。
院子里白了一层,关扶摇站在廊下,小金子蹲在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它在脑海里问“关关,小宝宝出来以后,你还喜欢我吗?”
关扶摇低头看它笑了“当然喜欢。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弟弟,必不可少。”
小金子满意了,蹭了蹭她的手,又趴下去。
雪花还在飘,细细的,密密的,落在院子里,落在屋顶上,关扶摇深吸一口气,冷空气钻进鼻腔,凉丝丝的。
她把围巾拢了拢,转身回屋。
屋里暖烘烘的,炉火烧得正旺,水壶咕嘟咕嘟地响著。
奶奶在织毛衣,师祖在闭目养神,蔡老和陈老在下棋。
谭父他们在书房聊工作,年轻人在打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