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臥室,衣服没脱就躺下了,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有点白,他翻了个身,把她的枕头拉过来,抱在怀里。
上面还有她的气息,淡淡的,像晒过太阳的棉布。
他闻著那个味道,慢慢地,就睡著了。
睡了四个小时。
醒来洗了脸,刷了牙,去厨房把曾叔准备好的饭菜跟汤,装进保温壶,又拿了几个馒头,用布包好,出门了。
到医院的时候,关扶摇正靠在枕头上跟奶奶说话。
看见他进来,她眼睛亮了一下“来了?怎么才睡一会。”
“嗯,睡醒就过来了。”他把保温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倒了一碗汤递给她。
她接过来喝了几口,吃了一半的饭菜,又把碗递迴去给她。
“饱了?”他问。
“饱了。”她把碗给他,擦了擦嘴。
下午三点,关扶摇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
她对谭晋修说“你去找医生过来给我检查一下,没事我们就办出院回家。”
老太太在旁边听了,眉头皱起来“乖乖,要不再住一晚,等明天再回去?”
关扶摇摇摇头“奶,我真的没事。大过年的待在医院,我心里不踏实。”
老太太还想说什么,关扶摇拉著她的手“您看,我精神好著呢,能吃能睡,孩子也好。回家舒服,家里暖和。”
老太太看著她,嘆了口气,没再劝了。
医生来检查了。
量了体温,测了血压,又问了恶露的情况。
女医生点点头“恢復得很好,出院没问题。回去注意休息,別劳累,別著凉。
孩子也健康,黄疸值正常,可以出院。”
关扶毅去办了出院手续,很快回来了。
二婶和奶奶开始收拾东西。
孩子被包得严严实实的,一层小被子,一层小棉袄,最外面又裹了一条厚毯子,只露出两双眼睛。
关扶摇也被包得严严实实的。
棉袄、棉裤、厚袜子、毛线帽,最外面又披了一件谭晋修的大衣,从头裹到脚,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像个粽子。”
奶奶瞪了她一眼“月子不能著凉,老了你就知道厉害了。”
关扶摇不说话了,乖乖地缩在大衣里。
两辆车,一辆是关扶远开的吉普车,一辆是谭晋修借来的麵包车。
关扶摇被扶上吉普车后座,谭晋修坐在她旁边,老太太和二婶坐麵包车,关扶毅开车,关扶航坐在副驾驶,怀里抱著两个婴儿篮。
孩子在里面睡得正香,车子发动了也没醒。
车子开得很慢,很稳。
关扶摇靠在椅背上,手放在肚子上——现在肚子平了,谭晋修握著她的手,也弯著嘴角。
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点上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