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艺术和数据的角度,她拿这个奖实至名归,毫无悬念。
但这位老评委拋出的“国籍”这把刀,实在太毒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爱国情操的发作,这是京圈旧势力和传统电视人在面对资本降维打击时,拋出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他们拦不住《汴京一梦》赚钱,拦不住青隼影业做大,但他们绝不允许那个当年被他们联手排挤、嘲笑的小女孩,踩在他们的头上封后。
既然业务上打不过,那就用“政治正確”来杀人。
“赵导,这话说得过了吧。”另一位相对年轻的製片人评委忍不住反驳,“艺术是没有国界的。而且咱们都知道刘亦菲是中国人。但凭一个国籍把她强行拿下,换成別人,观眾那边怎么交代?这不是明摆著黑幕吗?”
“观眾懂什么!”被称为赵导的老评委冷哼一声,“我们作为评委,要讲政治站位!她背后是维度资本,资本想怎么捧她我们管不著,但主流的台子,不能被外资和拿外国护照的人占了。这事关我们的文化安全!”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刚才还想说话的几个评委瞬间闭了嘴。
谁也不愿意为了一个女演员,去承担所谓的“政治导向错误”的风险。一旦这事被媒体放大,或者被竞爭对手恶意举报,在座的每一位都得惹一身骚。
评委会主席嘆了口气,拿起笔准备在另一位京圈大青衣的名字后面打勾。
这就是名利场的残酷。不管你在剧组吃了多少苦,不管你在镜头前流了多少眼泪,在这些掌握著规则解释权的人眼里,你永远只是一个可以被隨时牺牲的棋子。
会议室外,长长的走廊尽头。
杨天真手里捏著手机,脸色铁青。她刚刚动用了所有的內部人脉,打听到了评委会里发生的这一幕。
她踩著高跟鞋,快步走进了一楼的贵宾化妆间。
化妆间里,茜茜正坐在镜子前。她今晚穿著一身极其素净的黑色丝绒礼服,化妆师正在给她做最后的定妆。钟丽芳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正在看青隼下半年的立项表。
“別画了!你们先出去!”杨天真推门进来,直接把化妆师和助理赶了出去,反手锁上了门。
“怎么了,天真姐?”茜茜看著镜子里气急败坏的经纪人,有些疑惑。
“评委会那边出变故了。”杨天真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要把你的视后拿掉,换给京圈的那个老女人。”
钟丽芳猛地合上文件,站起身来:“理由是什么?数据和口碑我们完全是碾压的。”
“他们根本不谈数据。”杨天真气得声音都在发抖,“那个姓赵的老混蛋,拿茜茜的美国国籍说事。他们说把主流奖项颁给外国人,是政治导向错误。他们这是在用大义的名分压人!”
化妆间里安静了下来。
钟丽芳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沉得滴水。她是个在资本市场杀伐果断的人,但面对这种涉及意识形態的体制內暗箭,她手里的钱和资源突然就没了用武之地。
这是一种无力感。在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面前,你做得再好,只要他们不想让你贏,总能找出一条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你踢出局。
茜茜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把桌上的口红盖子拧紧。她脑子里闪过的,是那些年被京圈势力打压的日夜,是被全网买黑稿谩骂的委屈,也是在《汴京一梦》剧组里,为了一个镜头被泥水浇透的冬天。
她以为自己已经用实力砸碎了所有的偏见,却没想到,在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圈子里,依然有一堵名为“出身”的无形高墙,死死地挡在她的面前。
“如果不给,就算了。”茜茜站起身,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天真姐,不用去公关了。观眾的口碑我已经拿到了。这个奖盃,他们不想给,我不稀罕。”
杨天真看著茜茜那倔强的侧脸,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太知道这个女孩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难了。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人敲响了。
三声极有节奏的敲击。
秦錚推开门,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林一穿著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没有看杨天真和钟丽芳,径直走到茜茜面前。
他看著女孩平静但隱忍的眼睛,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一缕碎发。
“这世上的荣誉,你如果不想要,我绝不强求。”林一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扫过走廊外的方向:
“但如果你本来贏了,却有人敢用这种下三滥的藉口硬抢。那我就让他们看看我是怎么帮你拿回来的。”
林一转过身,对秦錚吩咐了一句:“安排个清静的休息室。”
隨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直通北京某个核心高层的、保密號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