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哪个地方翻译错了,或者格式弄错了,投稿到国际数学期刊上,被审稿人挑出毛病,打回来修改,那才叫耽误时间。
而且,这篇论文的分量,他们太清楚了。
这可是孪生素数猜想的证明啊!
困扰了人类两千年的数学难题!
一旦被国际数学界认可,那不仅仅是江辰一个人的荣耀,更是整个燕北大学的荣耀,是整个东大数学界的荣耀!
在此之前,东大数学界在国际上的地位,说实话,一直不咋地。
虽然东大也出过不少优秀的数学家,像华罗庚、陈省身、丘成铜这些,都是响噹噹的人物。
但有一个尷尬的事实,始终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东大数学界的心上。
菲尔茨奖。
数学界的最高奖项。
相当於诺贝尔奖在物理学、化学、生理学或医学领域的地位。
但从1936年设立至今,整整八十年了。
东大本土培养的数学家,一个拿过菲尔茨奖的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丘成铜拿过。
但他是在香江长大、在灯塔国读的博士,国籍也是灯塔,不算东大本土培养。
陶折轩也拿过,但他是在袋鼠国长大、在灯塔国读的博士,更不算。
至於东大本土的那些数学家,虽然也做出过很多重要贡献,但始终与菲尔茨奖失之交臂。
这是东大数学界心里永远的痛。
每次国际数学家大会,看到那些西方面孔上台领奖,东大数学家们心里都不是滋味。
不是嫉妒,是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东大人就拿不了菲尔茨奖?
而现在,机会来了。
江辰,十九岁,东大本土培养,燕北大学大一新生。
他证明了孪生素数猜想。
这个成就,一旦被国际数学界认可,明年的菲尔茨奖,板上钉钉,绝对是他的!
跑都跑不掉!
所以,华云丰、周明远、蔡文培三人,比谁都清楚这篇论文的分量。
他们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大意。
每一个单词,每一个符號,每一个格式,都要反覆斟酌,反覆检查。
確保万无一失。
“老华,你看这个』综上所述『,翻译成』in conclusion『还是』to sum up『?”
“』in conclusion『更正式,用这个。”
“那这个』证毕『呢?用』q.e.d.『还是』?『?”
“都用,先用』?『结束证明,然后再用』q.e.d.『表示全文结束。”
“行。”
三人继续埋头苦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亮变暗,又从暗变亮。
他们浑然不觉。
困了就喝浓茶,饿了就叫外卖。
华云丰的办公室里,原本整整齐齐的,现在堆满了草稿纸、外卖盒子、空茶杯。
三人的形象,也一天比一天邋遢。
华云丰的头髮,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现在乱得跟鸡窝似的。
周明远的胡茬,原本每天都颳得乾乾净净,现在密密麻麻长了一圈,跟野人似的。
蔡文培的衬衫,原本熨得平平整整,现在皱巴巴的,扣子还扣错了一个。
但三人的眼睛,却一个比一个亮。
那种光,不是因为熬夜带来的亢奋。
是因为他们在做一件,他们这辈子最重要的事。
不是因为自己。
是因为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
是因为东大数学界的未来。
一周后。
傍晚六点。
华云丰敲下最后一个句號,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终於……写完了。”
周明远也瘫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蔡文培更夸张,直接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感觉我这条老命,都快交代在这儿了。”
三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笑得很累,但很开心。
华云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去找江辰。”
周明远也站起来:“对,让他自己再看一遍,没问题就署名。”
蔡文培从桌上爬起来:“走走走,我都等不及了。”
三人抱著电脑,出了办公室,朝图书馆走去。
……